秦素呼了口气,微微侧头,目光落向山下。
从这个高度俯瞰,昭京仿若泼墨般的不夜城,星辉洒落,灯火宛如潮涌,大地渲染得如梦似幻,而天幕更是锦上添花,繁星晶莹恍若坠落人间的琉璃珠玉。
夜风拂过耳畔,秦素轻叹了一声,“真美……”
小说里笔墨不断描绘的景象,此刻触目所及才明白,这种震撼是没办法用文字完全尽述的。
常汝琰轻声问,“你的家乡也有这些?”
“差不多吧。”秦素视线未移,“不过我们那儿的光是人造的,看着有些冷,不像这里,看着这么有温度。而且这样的夜景可不好见,得爬到郊外高山顶上,星星也没这么亮,这么多。”
毕竟……有光污染和雾霾。
常汝琰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声音沉沉的,“那就在这里看,这里的更好。”
秦素觉得这人恐怕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嗓音透了笑意,“要不是刚才问了你,我还真以为今天是什么情人节。”
常汝琰稍顿,抬眼看她,“你是说上巳节?”
“……”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时半会确实扳不过来。
“在我们那,乞巧节其实有点像另一版的上巳节了。”秦素随口调侃,“牛郎织女啊,故事听着就怪心塞,真是苦情戏里的鼻祖了。”
这么说来,她和常汝琰的境况好像也有些相似。隔了不止一个天光万里,不过好在不像人家那样一年才见一次。
秦素纯属瞎琢磨,回过神发现身后没动静了,心头一紧,忙不迭摸毛哄,“我瞎扯呢,你别多想啊,这些故事不过是人们编的,阿弥陀佛,大师永远是真理。”
而常汝琰确实是恍惚了片刻,却被最后几句莫名的俏皮话拉了回来。
他低笑两声,“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又能想什么?”
秦素一听,觉得情绪倒没大碍,抬头正想再说点什么,忽觉手腕一紧,一丝冰凉掠过指尖。
她低头一瞧,只见常汝琰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镯子,通体殷红,在这微弱光线下也显得盈盈透亮,一瞧便知价值不菲。
“这什么?”秦素有些愕然。
常汝琰给她套进去,语气漫不经心,“镯子。”
“......”
废话,这谁看不出来是镯子?
秦素抬起胳膊瞧了瞧,问,“怎么给我镯子?”
常汝琰臂间拢住她半分,嗓音懒懒,“母亲生前所留,说日后遇到最重要的那个人,将这镯子送给她。”
秦素眨了眨眼,一时间回不过神。
这……这桥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经典名场面,还是婆婆认证的那种?
她微微抬眸,不太确定道,“你该不会……是在求婚吧?”
这氛围,这夜景,这情节,分明是变相定终生啊。
常汝琰对这词不陌生了,嘴角微勾,“如果是,你答不答应?”
秦素定定望着他。
星河璀璨,世间万物皆黯然失色,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风姿卓绝,眉目似酿着柔光尽数洒向她。
秦素眼睑微垂,像有滚烫涌上眼眶,又低声埋怨,“笨蛋,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
真是太烦了,这人怎么总干这种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常汝琰眉稍弯起,修长指腹轻托她脸颊,低头覆了上去。
远处忽然炸开几簇烟火,喧嚷声浪送入耳旁,火光映得天地无边,而唇齿扣合、身影相拥只余静谧登顶。
良久,秦素倚在常汝琰肩头,睁开一双氤氲双眸,声音黏软,“常汝琰……”
“嗯?”
“是不是差点什么?”
求婚有了,镯子收了,吻也不落,就差一步了。
常汝琰笑而不言,只低眸摩挲她绯红的唇瓣。
秦素见他装腔作势,心里实在痒得慌,抬手掐了一下,可这人还是不张嘴。
秦素等了又等,迷迷糊糊被常汝琰抱下树,又一步步回了澄园。
房门紧闭,烛火熄灭,幔帐低垂,层层幕帘隔断了殷红的光。
躺在柔软床榻上的她,想听的迟迟未至,倒是曾经幻想过的画面成了真。
眼前人红衣似火,墨发散垂,小臂线条紧致,隐隐青筋随着起伏彰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沐着月色,阴影错落,眼底漆黑,仿佛一池深潭。
秦素紧攀着他背脊,指间滑过炙热的薄汗,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纤白手指因用力泛着微红,汗水浸润锦缎,她忍不住女乔口今浅喘,脑海一片浑沌,又固执绕着那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故意磨她,还是真不知道?
震荡袭来,秦素终是等不住了,恼羞成怒咬上他肩头,一丝浅淡的红痕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