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顿住。
这书并非只是小说,后附有详细的剖心手法描述,还配有一副简陋插图,画的正是那所谓的“心魔”。
而在心魔额头上还有一个图案。
秦素神色一凝。
尽管线条歪扭,但形状和弧度却和案宗中记录的图案有七八分相似。
找到了。
秦素拿着这本书直接去了参议厅。
临近散衙时辰,常汝琰正在更衣,闻声下意识抖了抖,有些无奈地望向秦素。
秦素接收到那眼神,心想装什么纯明明互看不知多少回了,又懒得理会,直接将书递给常汝琰。
常汝琰整理好衣裳,狐疑地接过翻开。
片刻后,淡淡道,“有点意思,看来这凶手是在模仿故事中的手法。”
“没错。”秦素分析道,“这意味着凶手很可能读过这个故事。白家并没有女眷,案宗中没有任何和女子相关的记录。杀人动机如果不是出于情感,那便是怨恨。凶手应该对白家父子怀有极深的怨念。”
秦素在脑子里刻画出一个大概轮廓,能读书识字,说明有文化受过教育,手法刁钻,代表这人心思缜密,性格偏执。
常汝琰沉吟片刻,“白家做绸缎生意,和人结仇在所难免。但让凶手恨到用这种手段,恐怕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逼至绝境无非两种,要么夺妻之仇,要么毁人前程断尽生路。”
常汝琰抬眸看向秦素,“依你所见,什么人会对白家下此毒手?”
秦素托着下巴,皱眉道,“如果你让我想的话,这白家父子风评不好,没准儿背地里做过什么亏心事,抛开其他不谈,我在翻案宗时就觉得了,凶手绝非临时起意,恐怕和他们二人积怨已久,而且不像女子作案。”
常汝琰挑眉道,“何出此言?”
秦素道,“这假设是基于一人作案,凶手连杀两名男子,单凭女子难以完成。一刀夺命,剖心可见行凶者有仵作或屠户经验,或曾为杀人特意练过这种手法。再说那轿子和轿帘上的图案,轿子新刷的红漆,图案是后绣上的。凶手应该不是魁梧剽悍之辈,或许表面柔弱瘦小,实则心思灵巧,脾气温和不轻易和人争执,而且能接触到作案工具,抛尸地点选择谨慎,说明凶手是土生土长,并且有固定住处……”
常汝琰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打趣,“看来我这位置,坐或不坐都无关紧要呢。”
秦素正一门心思琢磨,没想到被噎了一下,“不是你让我分析的吗?我这算职业习惯。”
常汝琰得知秦素曾做过侦探后,那点疑问也解了,如今见她这般推理分析,不由得觉得新奇有趣。
“那么,你认为是谁干的?”
秦素清了清嗓子,“恐怕是同行,或者……什么手艺人?”
常汝琰点头回应,“查查当年白家是不是吞并过什么绸缎庄,或者是否和画师、绣娘这样的手艺人有过节。”
对啊,还有画师这一行呢。
秦素又问,“可这都过去三年了怎么查?”
常汝琰道,“白家发迹多年,留到现在的恐怕只有一样,他们每年都会请城里最好的画师绘制全家福。”
秦素点了两下头,一顿。
嗯?
她眨眨眼,“合着你早知道犯人可能是什么身份?”
那让她在这白费劲分析?
常汝琰失笑,“不是你自己闲不住,这算帮你忙。”
“……”
秦素无语了,“在我们那,你这种行为可是会挨打的知道吗?”
常汝琰不以为意,“我应该不会让自己弱到那个地步。”
秦素啧了一声。
这么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活脱脱一个少爷脾性。
秦素懒得理会常汝琰,拿了那本书往外走。
“你要带回去?”
“最近没有话本子可看,正好可以消遣一下。”
常汝琰应了一声,似若有所问,“不是还有一本没读完?”
秦素刚想问还有哪个,却见他目光灼灼,带着深意。
“…… ”
秦素顿感毛骨悚然,退了两步,“做梦,回去我就烧掉!”
常汝琰挑眉,反问道,“你舍得?”
“我可太舍得了,我恨不得让它灰飞烟灭了。”
说完也不跟这人并排走了,连忙急步往前,却听身后缓缓飘来一句。
“烧掉也无妨,总归我已经替你完整看过,印象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