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当初动机是什么呢?
杜临没被先皇拿住把柄,又不觊觎皇位,却对其下狠手?难道二人之间另有纠葛……
“在想什么?”
常汝琰已经替她洗好头,此刻从身后半拥着她。
秦素沉下心绪,转身道,“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假如碰上大反派,你会不会受不了?”
常汝琰垂眸,问,“刚刚在担心这个?”
秦素点头,“如果我是你,可能不由自主。”
半晌,常汝琰才开口,“自幼,我性子便冷淡。”
秦素不懂怎么突然冒出这句,疑惑看他。
“母亲早逝,父亲又久居边关,我对亲情理解甚少,更多是对父亲的敬仰。遭逢变故时我年纪尚幼,难以接受父亲被陷害致死。”常汝琰顿了顿,目光掠过秦素面庞,“或许你觉得我冷漠无情,但除了为父报仇,三百余命,总要替他们讨个公道。所以,我绝不会轻易暴露。”
闻言,秦素眼睫微颤,一股酸涩和憋闷涌上心头。
常汝琰这一番话她怎会不懂。
说来也是她多虑了,常汝琰既选择来京,自然想到要直面杜临,如果连冷静都不能,那还谈什么讨公道?
可她听常汝琰这样讲,又忍不住心疼。
哪里冷漠无情,分明是重情重义的人啊。
秦素抚上常汝琰侧脸,“放心,我很强,会护好你的。”
本来挺煽情的一句,常汝琰却不知为何笑出声来。
秦素错愕盯着他,语气略微不满,“你怎么总煞风景啊。”
看来自己这矫情是白费了。
秦素推开他要出池子,常汝琰却又将她拽回去了。
“跑什么?”
“不跑等着泡炸吗?还没泡炸先被你气炸了。”
常汝琰见她这模样愈发觉得有趣了,不停捏她的脸又挠她的痒。
秦素笑得喘不过气来,全然忘了身边的危险,也忽略了处境不宜。
待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姿势已经变了。
“你又来阴的?”
胸前一阵冷意,眼前不过几步远的大门,秦素努力伸手却被重新拉回池子里。
“乖点,吵到别人不好。”
话音间,他手臂环住她的肩头,手掌紧贴她的腰际。
秦素双颊绯红,呼吸逐渐急促,她有些迷离,只觉得四周都随着他的话语在震颤。
“你就不累吗?总像个没吃饱的——嘶,轻点!”
常汝琰扣住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我倒觉得是你更饿。”
“你简直是、唔……”
秦素不愿再吐一个字,咬紧了牙关。
常汝琰浅笑着凑到她耳畔低声,“素素,别咬得这么紧。”
“……!”
另一边,竹穗因许久不见秦素回房,心中担忧泡久了会晕在池子里,于是绕到后院寻人。
远远望见屋内还有光亮,她快步向前,临近门口时突然听见些动静,竹穗疑惑地凑近一步,声音愈发清晰了,然而下一瞬她立刻停住脚,飞快地捂住嘴,差点惊呼出来。
顾不得多想赶紧转身离去,脸上火烧火燎,红晕一路蔓延到耳尖。
竹穗一边觉得羞涩,又暗自思忖,看来今晚姑娘也不会回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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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人手确实不够充裕。
卫锋作为折戟负责抓捕工作为主,日常走访并非他的职责所在。
为了查案方便,常汝琰将轻衫重新安排到身边,给了他外委缉事的身份,这身份不必走繁琐程序,不占官阶,还能领取工钱。
两日后,秦素正在录事房里查阅案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呆不住了,索性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旧档,溜达着去了参议厅。
一进后室,她便将东西往案上一撂,自顾找了把椅子坐下,“整天看这些陈年旧案,我身子骨都快生锈了。”
常汝琰嘴角勾了勾,“刚上任就嫌活儿少了?”
“不是嫌少。”秦素翘腿道,“只是这里效率实在太低,规矩也多,那桩剖心案我快翻烂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动作。”
她原以为常汝琰会立刻着手,谁知他只看一遍,便搁置一旁,再没提起过。
常汝琰淡淡道,“时机未到。”
秦素不解,“什么时机?”
常汝琰没回答,反而唤来一名书吏,“拟一道公文,说明大理寺为复核旧案,需调阅昭庆八年‘红轿剖心案’的全部卷宗及相关证物,请刑部尽快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