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端起的酒停在半空,目光闪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汝琰凝视着秦素,难掩诧色。
他知道秦素懂很多这个朝代闻所未闻的奇妙点子,却没想过还懂这些偏门工艺。
而澜庭,原本漫不经心的戏谑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眸底乍现的一抹锐色。
他微眯眼,“秦姑娘,话可不能说得太满,若真有此法,岂不显得朕养了群废物?”
秦素心想那倒不必贬低人家打工人,这方法是现代技术,你要知道才奇了怪呢。
“陛下还没听,又怎知民女说的满了?”
这下澜庭是真被唬住了,看秦素从容不迫眼神沉定,不由心头一动,竟是多了几分不明的期待。
“那便听听看,若真如你所言,怕是能叫这朝堂重新翻个天了。”
秦素不紧不慢,伸出三指,“第一是低温二次淬水,只需于窑器出窑时趁热瞬时入水,一弹指间即可,第二是在釉料中添极细河沙,须用细绢筛过三遍,仅取其最细,第三,窑尾结构得改良,增设风箱使火舌回卷,令窑内气流统一,受热均匀。”
瑞王虽然不懂怎么制窑,但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了。
若御窑得此法,每年便可添数千只珍瓷,不论赏臣固恩还是换马筹粮,皆是一本万利之事。
这哪里是小法子,若成,当真是兴邦富国的大策!
常汝琰指尖轻颤,望向秦素,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几乎溢出。
他恍然间明白了她的深意,竟在心底升起几分难以遮掩的骄矜。
秦素继续道,“此法是否能行陛下一试便知,民女愿将此法尽数奉上,只求一个绰绰有余的差事。”
澜庭沉吟片刻,问,“你想求什么职?”
“常少卿日后事务繁多,大理寺怕需一个能抄录案卷检点物证的帮手。民女不才,斗胆求一个录事助教之位。”
“录事助教?”澜庭有些好笑,“从八品下官,小得寒酸,也未免太埋没你了吧?”
秦素欠了欠身,“职小无人盯,盯得少了,线索才长腿生风跑得快些。”
澜庭闻言,细细打量她一会儿,似是才明白眼前这女子的深重谋算。
忽而想起常远先前那番话,却又觉眼前人实在可称卓绝人物,于当世难得一见。
“秦姑娘果然不同凡响,当真是难得的人物。”
秦素一时间发懵,完全没搞清楚怎么就成了捧哏的,只见澜庭起身满上一杯,举得高高的。
“这一杯敬嫂子,朕可是要仰仗嫂子多多指教了!”
秦素,“!!!”
这他妈是存心要折煞死她了!
她心里已经谢天谢地想跪了,总觉得不接这杯那就是当场违了圣意,欺君之罪没准立马就要摁自己头上落锤。
刚想着赶紧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回去了。
常汝琰伸手接过杯,凉凉一瞥澜庭,“她不善饮酒,我代她。”
“……”
上辈子能喝趴半个事务所的秦素僵在原地。
澜庭啧了声,“大哥这就没意思了,我是真心表示感谢,搞得像我抢人似的?”
“你抢个试试?”
澜庭被噎住,觉得有点跌份,“你真就是跟上次那块饼较劲儿了?”
秦素本来晕着,冷不丁听见这奇怪字眼。
饼?什么饼?
常汝琰表情更臭了。
“呵,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
堂堂天子瞬间熄火,怼不过人只好扭头找救兵,“皇叔,这小子对朕如此大不敬,你不管管?”
被唤作皇叔的瑞王正喝得自在,就这话差点呛住,叹了口气,“算了,又不是头一次。”
澜庭不信邪,扭回头继续求援,“嫂子,你说说他!”
“啊、啊——?”
刚刚几回合下来,秦素也算看明白了,这位皇帝纵是坐了几年龙椅,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才刚成年的弟弟,板起脸来不外是装样子,骨子里怕是跟常汝琰一个调,私底下处得跟哥儿俩似的,兴许还带了几分忌惮。
这情形一瞧便知,瞧那模样没少被常汝琰拿捏住。
秦素也能理解,毕竟常某人的毒舌不是一般人能招架住的,皇帝火候还差些。
只不过听到“除了吃还会什么”那句讽刺时,险些崩不住笑场。
分明是套了她的话绕着弯儿骂了人,难怪当时乐成那样。
所以秦素立马放宽心了,眼前的菜也自动美味起来,正要夹块肉,却被一声“嫂子”镇住。
差点没把筷子摔桌上,嘴更是没来得及闭。
天晓得进京头一晚,她竟稀里糊涂地在皇帝头上撒尿了。
“你管管,这目无天子都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