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听的很认真。
脑海里不自觉随着乙骨忧太的描述想象出那些画面。
在病房中初见,阳光下嬉戏,许下永远不会分开的承诺。
直到突如其来的车祸将美好变成噩梦。
青梅竹马的玩伴变成了狰狞扭曲,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怪物。
为了身边人的安全,他不得不离开家乡,躲在仙台,封闭内心。
绘里抿抿唇。
不对。
不能说是噩梦。
她攥紧了乙骨忧太胸前的衣服,指尖发抖。
这分明…
就是美梦才对。
她突然很妒忌。
变成了诅咒一样的怪物,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她也想要这样割舍不断,足以驱散无孔不入的孤寂感的羁绊。
“我讨厌你。”
绘里冷着脸推开乙骨忧太,坐起身。
“绘里?”
乙骨忧太本能的随着她的动作坐起身,无措的睁大眼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我真的…”
绘里深吸一口气。
“有点讨厌你了。”
讨厌他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渴求的东西。
被如此强烈,充满了排他性和唯一性的爱占有,永远不会被背弃抛下。
在幸福中而不自知,竟然还敢…
苦恼的向她炫耀!
绘里咬着唇,死死地瞪着乙骨忧太。
“我…”
乙骨忧太喉间滞涩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逃避似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以为她讨厌的是自己身负的扭曲诅咒。
害怕在她眼中看到和其他人一样的恐惧憎恶。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的一切脑子乱作一团,无名指的戒指烫的灼人。
谁都可以讨厌他,唯独…
唯独绘里绝对不可以!
他和里香绝对会疯掉的。
“对不起。”
乙骨忧太想说什么,又瑟缩的垂下头,浓密的睫毛轻颤的弧度可怜又无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很久才哑着声音小声道歉。
“忧太。”
绘里才没有心思去管他在想什么,她拽住他的衣领,用尽浑身力气拉近。
因为生病的缘故没有掌握好力道,两人的脑门直直撞在一起。
她疼的眼中冒起泪花,还是固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
“如果你死了。”
“也要像里香一样,诅咒我,纠缠我。”
“因为你是我的小狗。”
小狗是不能离开主人的。
她托起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咬牙切齿的逼迫他。
“明白吗?”
那双浸着水意的浅黑色眼眸太过透亮,映出他的身影小小的,干干净净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唇动了动。
“绘里…”
“我很喜欢你,忧太。”
绘里的动作温柔下来,手指擦过他的脸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裹着蜜糖的威胁。
“你和里香,都是我的。”
“要是抛弃我,我会杀了你的。”
会像母亲杀死背叛家庭的父亲一样,用菜刀,用电锯将他砍成无数块。
将他埋在床底下,带在身上,永永远远的陪伴自己。
“……”
乙骨忧太彻底呆住。
后面的话他压根没听清。
脑子里只有绘里说的喜欢。
他瘦弱的身体晃了晃,原本蔫巴巴的海胆头立了起来,心脏极速跳动,快的要从嗓子眼直接跃出来。
绘里…
绘里说她喜欢他!
这是告白吗?!
“回答。”
绘里皱着眉头,收紧手,指甲掐入他的脸颊,落下小小的月牙印,逼着他做出承诺。
小狗是不能背叛主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乙骨忧太觉得绘里身上特有的,让他和里香痴狂的香气变得馥郁浓烈,一下又一下的勾着他的心脏。
像被恶魔引诱般,自甘堕落的沉溺其中,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绘里绘里。
可怜的漂亮的绘里。
他望着她,眼睛很亮,红着脸坚定的点头。
“嗯!”
“真乖。”
绘里满意了,松开力道,俯下身,很轻的在他脸颊旁亲了一口。
“……”
乙骨忧太僵的像尊石像,呆呆的摸了摸脸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