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靠在墙上,脑部神经胀的要炸开,扯着整个大脑皮层都隐隐作痛,眼睛更是像火燎过,烫的她连抬眼都费劲。
好疼,好疼。
疼痛刺激的生理性泪水分泌,在眼中打转。
青白玉色的地砖纹路清晰又模糊,扭曲的聚成一个点,疯狂的打转。
她颤抖着眨了下眼,忍痛呼气时唇瓣都在发颤。
许久没有出现的梦魇伴着疼痛涌入脑海中,鬼魅般的缠绕上她。
破碎的血腥怪诞的场景让她呼吸沉重。
先是母亲浑身是血的将幼小的她紧紧拥在怀中。
搭在背脊上轻拍的手很温暖,母亲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
“绘里,绘里。”
“我的绘里。”
绘里沉溺于这样紧密古怪的拥抱中,小心的抬起手努力的回抱住她。
抬头时却从母亲满是血迹的瘦弱肩膀处看到了不远处被砍得七零八碎,倒在血泊中中的父亲。
那双和她一样的浅黑色的眼睛睁的很大,布满血丝的眼珠暴睁,正死死的盯着她的方向。
绘里瑟缩了一下,和泛着光的壁橱中小小的,满眼茫然的自己对上视线。
她看见母亲举起了沾满血的刀,听到了母亲哽咽的歉语。
“禅院家骗了我…”
“与其让你被他们…”
“对不起,绘里,请…原谅妈妈。”
零碎的记忆戛然而止,浑身骨头都要被碾碎的疼痛让绘里脸色发白,满头冷汗。
好疼好疼。
她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泪水一颗一颗的砸在地面,绘里颤抖着蹲下身,在角落里蜷缩起来,骨头像被打断了重塑,血肉像被撕裂。
“好香啊。”
绘里费力的掀起眼皮。
什么都看不清。
像被打了马赛克,糊成一团。
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扭曲怪诞的异形轮廓。
贪婪的凑到了她的面前,粘稠泛黄的口水成串的顺着嘴角滑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伸出蠕虫一样柔软黏糊的触手,兴奋的怪叫着,向她靠近,想要触碰和抚摸她。
“好香好香!”
湿黏的触感沾湿脸庞,腥臭的味道熏的她几乎要睁不开眼,那股和里香相似的阴湿的力量缠绕住她的周身,侵入她的皮肤,让她的脑子变得浑浑噩噩。
好恶心。
绘里想避开古怪异形的触碰,却一点都动弹不了。
那股阴湿的力量像在她的皮肤表层下扎了根,她感觉皮肤爆裂开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好想吐,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绘里。”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分辨不出是谁,恹恹的垂下眼皮,昏昏欲睡。
“绘里。”
声音越来越近了,门被人用力推开。
“绘里!”
清润的少年音变得清晰,紧接着是尖锐古怪,孩童般的叫声。
“绘里绘里!”
“杀了你!杀了你!”
刺耳的尖叫后,那股恶心的触感消失不见,瘆人的寒意却消散不退。
绘里感觉有人在面前蹲了下来。
那人身上的热意让她不自觉的想靠近,她费力的抬起眼看去。
黑发凌乱外翘的少年沉着脸,轻柔的托起她的手臂查看,那双下垂的孔雀蓝的狗狗眼中,满是冷然的郁色。
绘里努力分辨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
是小狗啊。
小狗来找她了。
旁边暴虐的将那只满是黏液的恶心蠕虫撕的粉碎的巨大异形回身看来时,凶悍消散不见,像孩子一样无措又紧张,急得团团转。
“忧太,要救绘里。”
在看到里香时,绘里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对不起。”
手臂上被人用力压着搓过,绘里回过神,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想安慰他。
笨蛋小狗。
为什么要道歉。
她没有力气,苍白的唇瓣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被他小心抱起靠在他怀中时,绘里对上了他沉郁的目光。
恍惚间。
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垂着狭长的眼,悲悯的望着她笑。
他们身上都有一股相似的感觉,压抑沉默的疯狂感。
不同的是,乙骨忧太对她很温柔,把她当成很重要的存在,把她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而不是用那样悲怜冷漠的目光注视她,好似她是与众不同,一无所知的蠢笨异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