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很可怜。
父母早亡,留下的家产丰厚,仅剩的亲戚厌恶她,却又不得不为了她的信托捏着鼻子照顾她。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搬到了她父母留下的别墅里,霸占了她的房间,抢了她玩具,把她赶到逼仄阴暗的阁楼。
不准她上桌和他们一起吃饭,不允许她直视他们,不论做什么都只能垂着头站在角落,稍一不注意就是抱怨,咒骂,殴打。
绘里早就习惯了。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很会察言观色,把存在感降低,躲在小小的阁楼里努力的活着。
长大,逃出去,拥有一个小房子,一只小狗的小小梦想支撑了她很久。
若不是亲戚家恶心的哥哥晚上摸上了她的阁楼,被她砸烂了头。
她也不会逃出来,还会被困在小小的阁楼里,忍耐着抓心挠肝的古怪病灶,每个夜晚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没有实现的梦想吊着她活下去。
绘里有病,她和绝大多数同龄人都不一样。
她早就知道。
她渴望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里里外外都打上她的名字,被她完全占据,可以回应她的依恋,无条件偏爱她,能够随时随地给予她拥抱和从小就匮乏的安全感。
“小狗。”
这是绘里第三次叫乙骨忧太了。
薄薄的透光的门隐隐可以看见靠在门口的少年瘦弱笔挺的背影。
“嗯,我在,绘里。”
再一次听到回应,绘里稍稍放下心来,重新打开花洒。
热水兜头淋下时,她垂头看着自己泛白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拥抱小狗时的炽热温度。
她扬起嘴角,心情都明媚起来,连带着洗澡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门外。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
乙骨忧太大脑乱作一团,他疲惫的靠在门上,无奈的叫住想钻到浴室里的特级咒灵。
“里香。”
“想看绘里。”
里香听话的停下来,庞大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委屈的瘪着嘴。
“会吓到她的。”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她。
“听话。”
“忧太是坏蛋。”
里香不高兴的扭过头。
“很早就答应过里香,要让绘里和里香做朋友的!”
“骗子。”
乙骨忧太动作顿了下,带着几分病弱气的俊秀面庞藏在昏暗灯光未能触及到的阴暗处,他垂下眼,极轻的笑了起来。
“没有骗你,里香。”
“但不是现在,还要再等等。”
闹脾气的特级咒灵不相信他,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病态的小声不断重复着。
“绘里绘里绘里。”
淋浴的声音停了。
带着湿意的拖鞋踩过地面,又安静下来,细微的衣服摩挲声响起。
下一秒,门被拉开。
湿热的雾气散了出来,绘里穿着睡裙,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浸湿了薄薄的睡裙,水渍蔓延而下。
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困惑的歪过头,透亮的浅色黑眸望向乙骨忧太。
“你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