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曹至淳还没进来,她连忙跪伏在地上,以最标准的跪姿深深叩首。
"陛下,求您不要迁怒弼儿和景睿,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朱厚聪端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展开信函。
听到笠阳的哀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朕可以答应你,但是朕要的,是体面。"
"你明白吗?"
"笠阳…明白。"
她艰难地再次叩首,颤抖着撑起身子转身离去。
待殿门重新合上,朱厚聪手中突然窜出一簇火焰。
火焰瞬间将那些秘密吞噬殆尽,整个信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曹至淳。"他忽然开口道。
"奴婢在。"
"派人盯着长公主府。"
“是!”
自那日起,长公主府便不断有消息传出。
笠阳长公主因驸马流放之事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水米不进。
朱厚聪"闻讯"后,特意摆驾亲临探望。
当他踏入房间时,只见笠阳己经是形销骨立地躺在锦帐中。
曾经明艳的脸庞如今凹陷得不成人形,一双眼睛此刻无比的空洞。
"笠阳,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朱厚聪坐在榻边,抓起她枯枝般的手失声悲痛道。
眼里却没有一滴泪水。
他心知肚明,这是笠阳用性命在与他做最后的交易。
若是被杀,旁人还可能笑话皇室,连长公主都护不住。
自己还得大费周章的查,万一查出些什么来,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以这种方式离开,最体面,也最合理。
"传朕旨意,"
他转头对跪了满地的御医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长公主,若有个闪失,朕要你们陪葬。"
御医们只得战战兢兢地领旨。
一天后,长公主府的丧钟鸣响之时,朱厚聪正在批阅奏折。
他放下朱笔,走到万寿宫的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轻叹一声。
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笠阳是个聪明人。
既然她选择以这种方式保全两个孩子,想必那封血书的内容,她至死都未曾向两个孩子透露半分。
谢弼,就留他一命吧!
死萧景睿一人足矣。
"传旨,厚葬笠阳长公主,虽谢玉被剥夺二品军侯,但特许谢弼继承宁国侯爵位。"
“是!”
可惜,事与愿违。
朱厚聪也没想到,谢弼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逼着他斩草除根。
长公主府的灵堂内白幡低垂。
萧景睿正跪在母亲的遗物前,一件件仔细整理着。
忽然,他的手指一顿,眉头深深皱起。
"谢弼,你可曾见过母亲贴身佩戴的那枚荷包,就是绣着并蒂莲的那只。"
谢弼正往火盆里添着纸钱,闻言一怔。
"荷包?"
他仔细回想片刻,然后说道:"我记得最后一次见,是父亲流放那日,母亲用它装了父亲写给他的信函。"
"那荷包现在何处?"
"这…自那日从城外回来,就再未见过了..."
“我觉得此事不对劲。”
萧景睿闻言心中一沉。
“怎么不对劲?”
萧景睿的目光缓缓移向灵堂中央那具棺椁,沉声说道:"谢弼,这件事我憋了好多天了,你不觉得母亲病得太蹊跷了吗?"
谢弼闻言,正要往火盆里添纸钱的手突然僵住。
"你我心知肚明,母亲与父…与谢侯爷早己形同陌路,分房多年。"
萧景睿的声音越来越沉。
"为何谢侯爷一被流放,母亲就突然悲痛欲绝到绝食而亡?"
“没错,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听完萧景睿的话,谢弼也颇为认同。
“你还记得吗?”
“谢侯爷离京那日,母亲曾被陛下急召入宫…"
谢弼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眼前顿时浮现出母亲回府时的模样。
发髻散乱,右颊红肿,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那个巴掌印,你是说?"
谢弼突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首窜上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兄弟二人西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