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幽囚狱。
“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依旧在回荡。
刃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猩红色占据。
恐怖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上疯狂涌出,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雾气缠绕着他的身体。
“陆离……白珩……”
忽然,金光一闪。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那个在锁链中疯狂挣扎,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
来人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应星……”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听到这个几乎被岁月遗忘的名字,刃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影。
“景……元……”
“你冷静点。”景元叹了口气。
“冷……静……?”
“哈哈……哈哈哈!!!”
刃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我们这些罪人,不应该活着,也没资格活着!”
他咆哮着,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们都死了,但我却还活着,我们却都还活着!”
“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
看着面前癫狂的刃,景元沉默片刻。
随后他伸手挥出一道金光笼罩住刃,压制住了他身上的黑色雾气。
做完这一切。
景元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愿再看那张扭曲痛苦的脸。
“总之,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情绪还是不要波动得这么大比较好。”
“等解决了罗浮上的事后……我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景元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了幽囚狱中。
只留下刃的咆哮和从无尽的黑暗传来的锁链撞击声……
神策府。
景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
他看了一眼身旁焦急等待的彦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彦卿,封锁天舶司,任何人不得靠近幽囚狱。”
彦卿见将军似乎已经处理好了问题,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彦卿立刻抱拳领命:“是!”
说完,他便带着先前那个前来通报的云骑匆匆离去。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景元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头仰望着那片再次笼罩了整个宇宙的金色天幕。天幕之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在推杯换盏,笑语晏晏,仿佛岁月从未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应星先前那句绝望的嘶吼,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罪人吗……”景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悲哀。
是啊。
丹枫,应星……包括他自己。
他们,都是罪人。
而那个将他们所有人联系在一起,又亲手将这份羁拌打碎的男人。
如今,又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景元看着天幕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陆离……
既然你已经选择离去。
那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
天幕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自从那天镜流给小女孩买了糖人之后,她的心态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象以前那样只是跟在陆离身后默默地观察,而是开始主动地去尝试一些事情。
她会学着陆离的样子,去跟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
虽然每次都因为表情太冷,把小贩吓得直接按最低价卖给她。
她会去听说书人讲那些英雄故事,虽然听到一半就会因为觉得故事逻辑不通而皱起眉头。
她甚至还跟着一群大妈,在广场上跳起了老年养生操。
虽然动作僵硬得象是提线木偶,但她却跳得异常认真。
陆离就跟个甩手掌柜一样。
每天带着她到处闲逛,自己则悠哉游哉地享受着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生活。
这天,两人来到了一处学堂外。
琅琅的读书声从里面传来,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孩子正在夫子的带领下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古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镜流站在窗外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铄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在想什么?”陆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镜流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