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则系着围裙,端着一锅刚熬好的,散发着草药苦涩气味的浓汤,正准备给熬夜的两人送去。
当赵安宁带着一身硝烟,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出现时,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一下。
“赵姐!”小沈猛地从车底钻出来,脸上蹭着几道黑印,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担忧。
王婶手中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滚烫的汤汁溅出几滴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安宁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破损,渗血的衣物。
埃里克最快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瞬间扫过赵安宁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战斗过的痕迹、疲惫、以及那双深潭般眼眸里沉淀的、远超以往的重压。
“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疏散群众?”他沉声问,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却掩不住紧绷的弦音。
赵安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掩体中央那张巨大的由几块旧门板拼成的战术桌旁,将背上一个沉重的,印着基地三角蛇徽记的金属密码箱“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这突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大声。
她环视一周,目光掠过伙伴们写满关切和紧张的脸。
“我们脚下,”她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紧绷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东西醒了。很大,很……不对劲的东西。应该来自地壳深处。”
她打开了密码箱。
里面没有武器,而是一台加固过的军用平板电脑和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多棱水晶簇般的信号收发装置。
她启动了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首领传输给她的核心数据包。
瞬间,老楼地下掩体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屏幕上,首先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呐成像图——巨大的蠕动着的,无法名状的阴影,正从代表地壳岩石层的杂波中,清晰地向上“凸起”。
旁边是疯狂飙升,几乎要冲破图表极限的能量波形图,以及不断更新的,预测其上升路径和能量影响范围的三维地质模型。
一条刺目的红色警戒线,赫然穿过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接着,是外部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成群的形态各异的变异老鼠、地穴甲虫,甚至一些小型蜥蜴类变异体,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城市废墟的各个角落和下水道出口,地铁隧道涌出!
它们不再是平日里互相撕咬或躲避人类的状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目标一致的集体迁徙。
它们惊慌失措,完全无视了彼此间的天敌关系,也完全无视了道路上废弃的车辆和障碍,只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城市中心,远离特定地质构造的方向奔逃。
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追。
其中一些画面里,甚至出现了体型更大、更具攻击性的变异生物也在仓惶逃窜的镜头。
“这……这是……”
小沈张大了嘴,看着屏幕上那末日般的生物迁徙景象,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常年和机械打交道,对生物行为并不敏感,但眼前这完全违背常理,规模浩大的奔逃,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地脉异常能量辐射诱发的大规模生物应激性迁徙。”
埃里克死死盯着那些能量图谱和地质模型,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划着复杂的符号,“频率……波长……这能量特征……前所未见!不是地热活动,不是已知的任何矿物衰变!它在……共鸣?或者说……在‘驱赶’?”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安宁,“你说它‘醒了’?这东西……它有意识?”
“不确定。”赵安宁摇头,指向那巨大的阴影轮廓,“基地的人叫它‘深潜者’或‘地渊之影’。他们三年前在钻探极深地层时意外‘触碰到’它,一直以为它是死的。现在,它不仅在动,而且在释放足以撕裂岩层的能量,并朝着地表方向上升。它的能量场,就是驱赶这些变异生物的根源。”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基地认为,它的目标,可能是地表生物圈的能量核心。我们这里,首当其冲。”
“首当其冲?!”王婶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围裙边缘,“那……那我们……”
“跑是跑不掉的。”赵安宁斩钉截铁地打断,目光扫过三人,“它的影响范围模型显示,整个区域都在覆盖范围内。唯一的生路,是顶住!守住我们的家!然后……想办法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怎么对付它!”
她拍了拍桌上的密码箱:“这是交易的一部分。里面有基地提供的部分防御技术图纸,针对那种异常能量场和生物干扰的。还有一些高能电池和特种合金的样品。埃里克,图纸和能量数据交给你,我需要你最快速度分析出我们能用的部分,找出这能量场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