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那防空洞入口就在它后墙根底下,很隐蔽!”

    残破的黑车几乎是靠着最后的惯性,拖着濒临解体的身躯,歪歪扭扭地绕过那巨大的厂房废墟。

    在布满瓦砾和油污的后墙根下,一个毫不起眼的,被大量废弃油桶和锈蚀铁皮半掩着的厚重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铁门上方,一块锈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铁皮招牌斜斜挂着,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扭曲的字——“王钣金王”。

    就是这里!

    赵安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方向盘打向那扇铁门。

    车身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左前轮区域猛地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警告!左前核心轴承断裂!】

    【警告!车辆丧失主要动力!转向助力失效!】

    沉重的方向盘瞬间变得如同焊死一般。

    失去动力的车身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巨大的惯性,斜斜地朝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猛冲过去。

    “要撞上了!!”沈槐绝望地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嘎吱——轰隆隆!”

    那扇看似沉重的铁门,竟然在车身即将撞上的瞬间,猛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车身通过的缝隙。

    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在等着他们,或者……一直通过某种方式在观察着他们!

    残破的黑车几乎是擦着门框,带着刺耳的刮擦声和最后几块崩飞的零件碎片,一头栽进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动后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盖下最后一丝火星也熄灭了,只剩下高温金属冷却的“滋滋”声和弥漫的焦糊味。

    车内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上几个苟延残喘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车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车辆大灯投射出的微弱光柱,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布满油污的水泥地面和堆满各种废旧零件,金属边角料的杂乱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金属锈蚀,焊接烟雾和……某种陈旧霉变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槐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进…进来了?我们进来了?”

    赵安宁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鲨鱼嘴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适应,扫视着这片如同巨型机械坟墓的幽暗空间。

    她能感觉到,黑暗深处,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辆闯入的不速之客。

    突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缓慢,沉重,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脚步声,从车辆正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防空洞内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音。

    一个高大,但佝偻的身影,在车灯微弱的光晕边缘逐渐显形。

    他穿着一条沾满厚重油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背带工装裤,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却布满了陈年伤疤和新的焊接烫痕,如同披着一件狰狞的金属铠甲。

    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和同样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在眼窝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猛兽。

    他右手随意地拖着一柄巨大的,锤头带着暗红色锈迹的八角锤,锤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他的左手,则端着一把老式,枪管粗得吓人的双管□□。

    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向驾驶室的方向。

    来人停在车灯勉强照亮的光圈边缘,浑浊的眼睛透过布满污垢的前挡风玻璃,扫过驾驶室里戴着诡异鲨鱼嘴面具的赵安宁,又扫过副驾驶脸色惨白的沈槐。

    他布满油污和胡茬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铁块在碰撞:

    “车,坏了。”

    “人,没死。”

    “规矩,懂?”

    三句话,如同三块冰冷的铁砧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那柄粗犷的□□口,没有丝毫晃动。

    赵安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她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尽量放慢,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她那只覆盖着油污战术手套的手,伸向了副驾驶前方那个简陋的,用来放置“货物”或“单据”的塑料托盘。

    在沈槐惊愕和老王冰冷审视的目光下,她从战术外套的内袋里,再次掏出了那卷熟悉的,边缘磨损的黄色便签纸和那支笔尖歪斜的圆珠笔。

    沙沙的书写声,在这片被枪口指着的死寂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

    几秒钟后,她撕下那张便签纸,将它轻轻放在塑料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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