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裂纹的方向盘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忽然,她的目光扫过车内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后车厢地板上,那个被警卫扔进来的,装着100kg特种合金锭的沉重箱子。
一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花,在她疲惫而谨慎的脑海中闪过。
也许…...
可以试试那个地方?
那个在她穿越初期,为了躲避游荡的丧尸群,偶然发现的,位于城市边缘废弃工厂区深处,一个由旧防空洞改造的,极其隐蔽的地下修车铺。
铺子的主人似乎也是个怪人,门口歪歪扭扭的招牌上写着“老王钣金王”,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和隐约的敲打声证明那里还有人活动。
她当时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下,强烈的社恐buff让她根本没敢靠近,只是在地图上默默标记了一个加扳手的符号。
那里够偏,够乱,而且…理论上应该能修车?
总比在荒郊野岭被丧尸包围着修车强。
至于怎么跟那个“老王”打交道...…赵安宁下意识地摸了摸面具,又看了看车内贴着的那张“扫码付款,拒绝交谈”的纸条。
车都开不动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不了…...多付点“罐头”。
“坐稳。”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沈槐一愣:“啊?去哪?这车还能动?”
赵安宁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猛地拧动了那仿佛焊死在锁孔里的车钥匙。
“喀啦啦——嘎吱!!” 一阵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呻吟和摩擦爆响从底盘传来,车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垂死者的最后抽搐。
排气管喷出一大股浓郁的黑烟,呛得沈槐连连咳嗽。
就在沈槐以为这车下一秒就要原地解体时,那台饱受摧残的引擎,竟然在发出一连串垂死的“噼啪”声后,极其勉强地,带着一种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感,“突突突”地重新运转起来!
转速低得可怜,声音如同破风箱,但至少…它动了。
赵安宁死死把住剧烈抖动的方向盘,感受着脚下踏板传来的、仿佛随时会崩断的反馈,将导航光屏上一个标记着简笔画扳手符号的坐标点拖到了路线终点。
屏幕上的路线瞬间变得血红,标注着“高感染风险区”,“复杂废墟地形”,“路况未知”。
她一脚踩下油门。
残破的三轮车,带着一身重伤和刺耳的噪音,喷吐着黑烟,如同一个醉汉般,一瘸一拐,歪歪扭扭地再次驶入昏黄的辐射尘埃中,朝着城市边缘那片更加危险和混乱的废弃工厂区,缓缓驶去。
车尾,那个被暴力拆除轮子的空荡轮拱,在颠簸中晃晃悠悠。
老楼在意识链接的视野中渐渐缩小,而那个标记着骷髅扳手的未知修车铺,则在昏黄的地平线上,如同一个等待开启的,吉凶未卜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