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传递到四个同样饱经风霜的轮胎上。
“轰!”
破旧的面包车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的濒死野兽,猛地向前一蹿。
车头几乎撞上对面的墙壁!
赵安宁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堪堪避开,然后咆哮着撞开了车库那扇摇摇欲坠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刺眼的带着辐射尘埃味道的灰白天光瞬间涌入。
破车一头扎进了废土昏黄又破败,危机四伏的旷野。
车后,卷帘门轰然落下,扬起一片尘土,像为这场疯狂的旅途拉下了序幕。
沈槐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在椅背上,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扭曲变异的枯树和远处游荡的模糊黑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那扶手脏兮兮的,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字迹歪扭的纸条:
【抓紧!吐袋自费!】。
“系好安全带。”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起步只是日常操作。
沈槐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扣上,金属扣撞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引擎嘶吼的车厢内微不可闻。
车子在崎岖不平,布满了弹坑和障碍物的“道路”上疯狂颠簸跳跃。
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伴随着引擎舱里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异响,以及车身各处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
沈槐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高速运转的破铁罐里,随时可能散架。
“左前轮悬架……应力超载……右后减震……失效……”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剧烈的颠簸中,用快颠吐了的声音艰难地道出车辆的问题。
技术宅的本能压过了恐惧,这辆车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糟糕到让他这个追求精密和完美的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闭嘴!”冰冷的电子音打断他,“修!能撑到目的地的修!现在!”
沈槐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稳如磐石,或者说至少看起来是专注盯着前方破路的鲨鱼嘴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和颠簸得根本无法操作精密工具的车厢。
他绝望地意识到,所谓的“路上修”,大概就是在车辆解体前祈祷它撑住。
就在这时!
【警告!前方3公里进入中度辐射尘沉降区!】
【辐射剂量:0.5希沃特/小时!持续时间:约15分钟!】
【系统温馨提醒:请为乘客提供舒适体验,建议开启内循环及空气净化系统,保持平稳驾驶,并适时进行人文关怀,如:询问乘客感受,提供饮用水等】
“关怀个屁!”赵安宁内心暴躁,手上动作却飞快。
她猛地拍下一个按钮,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机转动声,一块看起来像是从报废冰箱上拆下来的,边缘锈蚀的金属板艰难地滑下来,挡在了驾驶舱和后排货物之间,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
聊胜于无的“辐射屏蔽”。
紧接着,她粗暴地扯过一个连着管子的,布满灰尘的猪鼻子防毒面具扔给沈槐:“戴上!”
沈槐看着那可疑的面具,又看看光屏上0.5希沃特的提示,一脸嫌弃,但又忙不迭地套上。
一股陈年橡胶和灰尘的味道直冲鼻腔。
赵安宁自己也抓过一个类似的扣在鲨鱼嘴面具外面,造型诡异得如同某种双头怪物。
她猛踩油门,破车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前方那片灰蒙蒙,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辐射尘埃之中。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只有车头那两盏昏黄的破灯,在尘埃中切割出两道微弱的光柱。
引擎的嘶吼在隔绝的尘埃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辐射剂量监测的微弱蜂鸣声成了车厢内唯一的背景音。
突然。
【滋啦…滋啦…警告!】
【侦测到主动电磁脉冲干扰源!】
【强度:中等。】
【来源:正前方。】
【距离:800米。】
【车辆电子系统即将受到冲击!】
【倒计时:10…...9...…8…...】
“EMP?!”
车上的两人脑中同时炸响惊雷。
铁砧营地的方向,有人埋伏。
是冲着这个“轻微辐射”的样本来的?
还是冲着这辆名不见经传的破车?
赵安宁瞳孔骤缩。
车上那卷宝贵的EMP屏蔽箔片还没用!
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