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离心力几乎要将车掀翻!
车内的杂物都飞了起来。
沈槐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疯狂移位,只能死死抓住扶手,咬紧牙关才没喊叫出声。
破面包车在赵安宁非人的操控下,硬生生靠着惯性甩尾,强行改变了滑行方向,几乎是擦着那堆建筑垃圾的边缘,滑进了通往老楼的那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车辆残骸的小路。
速度终于开始衰减。
当老楼那扇熟悉的布满锈迹和修补痕迹的巨大车库卷帘门出现在眼前时,车速已经慢得像蜗牛爬行。
赵安宁眼神专注到了极致,双手如同精密仪器般操控着方向,脚下精准地控制着残余的液压刹车力道。
吱……嘎……
车身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是贴着墙边,缓缓地稳稳地滑进了昏暗的车库之中。
车头在距离车库最里面的工具架仅剩不到十公分时,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盖下,最后一丝黑烟不甘心地飘散开来。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成功了。
赵安宁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汗水顺着面具边缘滑落,滴在破旧的驾驶座布套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沈槐瘫在座椅里,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着,看向赵安宁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种近乎仰望的,无法理解的震撼。
刚才那一段失去动力,纯粹依靠惯性和神乎其技的操控完成的“滑行入库”,其技术含量和所需的胆魄与预判能力,以及对车辆极限状态的掌控力,远超之前那场狂暴的死亡飞车。
这根本不是驾驶,这是艺术!
是行走在刀锋之上的死亡之舞!
这女人……
不,这司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赵安宁动了。
她没有去看沈槐,也没有立刻下车检查车辆。
她只是伸出手,从座位旁边摸出了那把沉重的,刻着“安”字的黄铜大扳手。
咚!
扳手带着沉闷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敲在副驾驶旁边那个歪倒的工具箱上。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疲惫和不容置疑:
“修车。”
“用你剩下的工具。”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