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
也许是想从奶奶的遗物里寻找一点慰藉,也许纯粹是心烦意乱想转移注意力。
她走过去,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一股更浓郁的樟脑味混合着陈旧织物的味道散发出来。
她心不在焉地翻动着里面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但早已过时的的确良衬衫,几本纸张泛黄的旧杂志,一个装着黑白全家福的相框,照片上年轻的奶奶抱着婴儿时期的父亲,笑容温婉……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她的手触到了箱子最底部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
“嗯?”赵安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油布包拿出来,分量不轻。
解开外面缠绕的细麻绳,揭开几层已经有些发脆的油布,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秘密文件。
是工具。
一套保养得极好,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工具。
最显眼的是一把硕大的活动扳手,黄铜的调节旋钮,精钢的钳口,握柄处包裹着防滑的黑色胶木,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扳手靠近钳口的地方,被人用极其精细的手法,刻着一个清晰的篆体“安”字。
旁边是一把造型奇特、有着多种可替换刀头的刻刀手柄,刀头被分门别类地收在一个同样油布包裹的小皮套里,寒光闪闪。
还有几把尺寸不同的顶端镶嵌着硬质合金的榔头,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精密刻度的金属卡尺。
这些工具,与奶奶那些温婉的衣物和照片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
赵安宁愣住了。
她拿起那把刻着“安”字的大扳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扳手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异常趁手,仿佛能轻易拧开任何锈死的螺栓。
那个“安”字,线条刚劲有力,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执着和……守护的意味?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似乎听父亲提过一嘴,奶奶年轻时好像是在某个保密级别很高的军工厂做精密仪器的装配调试工?
只是后来为了家庭放弃了事业。这个细节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
“奶奶……”赵安宁摩挲着扳手上那个清晰的“安”字,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这套工具,显然是奶奶珍藏的,属于她自己“专业领域”的骄傲。
那个“安”字,是她名字中的字,也是寄托着对家人的守护。
她拿起那把多功能的刻刀,轻轻拔出一个尖细的钨钢刀头。
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点寒星。
她又拿起卡尺,金属的冰凉触感,精密的刻度,都让她这个半吊子“废土修车工”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专业感。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她车库里的工具是什么?
一把豁了口的普通扳手,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几根磨秃了的螺丝刀。
跟眼前这套一看就是专业级,保养得宜的工具比起来,简直是烧火棍的区别。
“这…这是给我的吗?奶奶?”赵安宁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个冰冷的末世,这套来自亲人的带着温度和专业气息的工具,比任何黄金珠宝都让她感到珍贵和安心。
这不仅仅是一套工具,更像是一种传承,一种在混乱中维系“制造”与“修复”能力的火种。
她迫不及待地把这套工具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
扳手的重量,刻刀的锋芒,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了它们,她那个“缝纫机流”的改装大业,似乎能更上一层楼了。
至少,下次再想给车门打补丁,不用再用缝纫机吭哧吭哧地缝了,说不定能用这把大扳手把金属板敲得更服帖,用刻刀做些更精细的加工?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能不能用那把刻刀,在自己车身上重新设计一个更酷炫的涂鸦?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屏幕闪烁了一下,灰色的待机圆圈消失,代表系统运行的幽蓝色光芒重新亮起。
【滴...…系统重启完成。】
【核心程序稳定…...数据库重新加载...…】
【警告!检测到宿主持有…...持有…...】
系统的电子音在扫描到赵安宁怀里的那套工具时,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卡顿。
尤其是当它的“感知”聚焦在那把大扳手上时,代表分析进度的光条猛地跳动了几下。
【…...高精度…...冷兵器时代末期…...工业级手动工具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