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累但依旧倔强的老狗,在遍布碎石的谷底颠簸着加速前行。
导航地图上,代表“秃鹫岩”临时营地的绿色光点,终于在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秃鹫头颅般的风化岩山体阴影下亮起。
几分钟后,破车以一个带着烟尘和刺耳刹车的甩尾,粗暴地停在了一堆用废旧轮胎和锈蚀铁板和沙袋垒砌的简陋掩体前。
掩体后面,几个穿着破烂且眼神凶狠又手持自制武器的男人警惕地探出头。
“到了。”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车内喇叭响起,带着一种“赶紧滚蛋”的不耐烦。
刀疤脸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撞开车门,又手忙脚乱,动作极其小心地将重伤昏迷的魁梧男人拖抱出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逃离地狱般的仓皇和急切,连看都没敢再看那辆破车一眼,嘶哑着嗓子对掩体后的人喊:“快!大哥不行了!药!药!”
几个营地的人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接过魁梧男人。
嗡——!
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那辆鲨鱼嘴涂鸦的面包车引擎再次发出暴躁的轰鸣,卷起漫天尘土,原地一个极其蛮横,毫不顾忌是否会蹭到旁边障碍物的甩头,车头狰狞的鲨鱼嘴对着来时的方向,然后如同脱缰的野狗,咆哮着冲向来时那条布满死亡陷阱的峡谷通道,眨眼间就消失在昏黄的沙尘之中。
只留下原地呛咳的营地一众和拖着昏迷的大哥,脸色惨白如鬼的刀疤脸。
刀疤脸看着破车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曾经装着能源核心的内袋,最后目光落在怀里大哥灰败的脸上。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倾家荡产的肉痛和被彻底碾压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又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真是他爹的……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