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铁锈与尘埃味道的冰冷空气,握紧斧柄,掀开帐篷钻了出去。
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透衣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
没有片刻犹豫,她迈步走向通往一楼的楼道。昨夜暴雨积存的污水和漂浮的垃圾碎片依旧盘踞在楼梯上,冰冷刺骨。
她屏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极其小心地蹚过这片浑浊的阻碍,脚下是令人不适的粘腻和滑腻感。
下到一楼单元门内,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老妇人曾停留的角落,确认再无他物遗留,便不再停留。
她迈出单元门,雨后废墟被洗涤出一种死寂的清晰,映入眼帘。
断壁残垣的线条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照着铅灰色的天空。
她目标明确,直奔系统标记的废弃车辆残骸方向。
绕过几堆坍塌的预制板和扭曲的钢筋,一辆锈迹斑斑、几乎被尘土和枯黄藤蔓覆盖的小轿车残骸出现在眼前。
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插在一堵半塌的砖墙里,车头严重凹陷变形,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过。车窗玻璃早已消失无踪,空洞的车窗如同骷髅的眼窝。
车身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锈迹,一些地方锈穿,露出里面灰暗的内衬。
赵安宁快步上前,心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费力地清理掉覆盖在轮胎上的藤蔓和湿漉漉的污泥。
然而,凑近一看,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四个轮胎无一例外地干瘪着,橡胶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龟裂翻卷,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帘布层。她用斧柄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轮胎的边缘。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块巴掌大的、干硬如土的橡胶块应声脱落!
不行。
全都老化脆化到了极致,别说作为核心材料,恐怕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它们吹成碎片。
她不死心,又绕到车尾。后备箱盖扭曲变形,锁扣处锈死。
她用消防斧的钝角猛砸了几下,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和沉闷的回响。
后备箱仍然纹丝不动。
她喘着粗气,放弃了这辆车的搜寻。
这堆破铜烂铁里,找不到她需要的东西。
【滴滴小优:检测到右前方45米金属管道堆叠区。】
【能量信号强度:中等。】
【推测为旧工业管道,部分材质符合高强度标准。】
赵安宁立刻转向,将失望抛在身后。
穿过一片狼藉的碎石堆和倒塌的砖块,在一栋坍塌了半边、招牌早已不知所踪的小商铺后面,果然堆放着大量锈蚀的金属管道。
粗的直径超过半米,如同巨蟒的骸骨;细的也有手臂粗细,互相交叠缠绕,形成一座冰冷的金属小山。
锈蚀程度不一,有些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碰就掉渣的红褐色锈层,有些则呈现出相对光亮的深灰色金属本色,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放下背包,抽出消防斧,目光锐利地扫过管道堆,迅速锁定目标——那些看起来锈蚀较轻、敲击声沉闷厚重的深灰色管道。
她选中一根碗口粗细、约一米五长的深灰色金属管,尝试搬动,入手沉重异常,远超同等体积的普通钢材。
就是它了!
高强度合金的可能性很高。
她将消防斧的锋利刃口抵在管道一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旁边一块凸起、棱角分明的混凝土块!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废墟中骤然响起,如同敲响了破败的丧钟,震得她虎口一阵酸麻!
那根金属管只是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混凝土块表面崩掉了一小块碎屑。
反作用力沿着斧柄传来,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颤。
好硬的家伙!
她咬紧牙关,压下虎口的不适,调整位置,将刃口对准之前砸出的凹坑边缘,再次抡起斧头,这一次调动腰腹核心的力量,身体如同绷紧的弓,狠狠劈下。
铛!铛!铛!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伴随着手臂的剧震和虎口针扎般的刺痛。
汗水顺着鬓角和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断裂的藤蔓纤维和细小的金属碎屑随着斧头的起落飞溅开来。
她不管不顾,仿佛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眼中只有那道顽固的金属和上面逐渐扩大的凹痕。
终于,在不知劈砍了多少下之后,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骨头被折断般的金属撕裂声,那根沉重的金属管被她硬生生从堆积中劈断!
沉重的断口砸在地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