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则是个眼神跳脱、略显毛躁的年轻佣兵,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面包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刮痕和污血,眉头紧锁,仿佛在脑海中复原那惨烈的撞击场景。
当他目光落到赵安宁那副苍白、低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时,眼中的疑虑几乎凝成实质。
旁边的年轻佣兵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用肩膀撞了撞同伴,压低声音:“喂,看见没?开这破铜烂铁就这德行?怕不是走了狗屎运才没被啃干净吧?”
赵安宁完全屏蔽了周围的目光和低语,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油泵上。
颤抖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支付界面弹出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抽——15积分一升!她几乎闭着眼,输入了一个足够大的数字。
【滴滴小优:支付成功。】
【扣除积分:750点。】
【宿主当前积分:150点。】
【债务余额:2950点。】
750点!赵安宁的心在滴血,但听到油枪被哨兵示意可以开启时那“呲呲”的流动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就在这时,后排车门被拉开。
光头队长第一个钻出来,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混杂着机油和尘土味、却比车厢“清新”百倍的空气,用力活动着酸痛的筋骨。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加油站环境,在锈火小队那边停顿片刻,带着同类的审视和警惕。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依旧低头、仿佛在研究地面纹路的赵安宁身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犹豫片刻,他上前几步,停在了一个既表达了尊重又不会显得冒犯的距离。
“大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多谢搭手。我们就在这下了。”
他朝身后陆续下车的同伴们示意。
娃娃脸少年、工程师、受伤的女佣兵和其他人都沉默地聚拢,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纤瘦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和对这位司机的深深忌惮。
工程师犹豫再三,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打磨得锃亮、结构精巧的金属小部件,看起来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核心。
“这个,”他声音发紧,带着献宝般的卑微,“我自己做的……能稳定些老电路。您的车……”他看了一眼冒烟的引擎盖,没再说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零件放在驾驶座门框边缘,如同放下祭品,然后迅速退开。
赵安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那零件,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且意义不明的音:“…...嗯。”
这声细微的回应,在后排众人听来,如同赦令。
另一边窥伺的女孩眼睛瞬间亮了,她紧紧盯着那个被放在门框上的小零件,又看看工程师那恭敬的姿态,小脑袋瓜飞快地转着。
罗德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浑浊的眼睛在那个小零件和赵安宁僵直的背影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扯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
刀疤脸的眉头锁得更紧,工程师的态度和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零件,让他之前的轻视动摇了几分。
年轻佣兵也收起了嘲笑,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光头队长松了口气,对着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对着赵安宁的背影,无声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然后,他们迅速而安静地融入了加油站的阴影里,仿佛生怕多停留一秒都是打扰。
油枪“咔哒”一声跳停。油箱满了。
赵安宁几乎是弹射回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那令她窒息的压力。
引擎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咆哮,破面包车再次启动,摇摇晃晃地驶离了第七加油站。
车厢终于空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
她瘫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薄薄的T恤。
极度的疲惫和社恐爆发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颤抖着手点开终端,不是为了看那可怜的积分,而是为了确认视野左上角那个小小的、绿色的、唯一的锚点——奶奶的老楼次卧画面。
只有在确认它安然存在的瞬间,那几乎撕裂她的紧张感才稍稍平复。
【滴滴小优:燃料补充完毕。】
【载具耐久度:65%(建议尽快维修)。】
【当前服务分:-150。】
【检测到附近存在多个低威胁度任务信号,是否查看?】
【温馨提示:微笑服务,宾至如归。】
赵安宁看着“微笑服务”四个字,又想起刚才那群人无声的鞠躬和工程师小心翼翼放下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