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接收到了这份无声的指令,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开始以尽可能平稳、客观的语速描述,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斟酌:“主教大人,请允许我从头详述。
当我们遵从您的命令,踏入那扇闸门后的黑暗时,最初片刻并无特别的异样感;
仅仅是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阴冷了些,行动略感迟滞,如同涉入深水。”
“然而,这种寻常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她的话语开始触及异常的内核,“我们前行不久后,便发现内部的空间感极度扭曲、反常。
那并非一条笔直向前的金属或石质甬道,我们脚下的路”————难以确切形容。
感觉上,我们象是在————一会上坡,一会下坡?
坡度并不徒峭,但这种变化毫无规律且持续不断,仿佛行走在一个不断起伏、蠕动的巨大生物的肠道内。
“视觉的感知也完全失效,”
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刚才黑暗的感觉上的迷茫,“巴布鲁点燃了出发时您让携带的火把,但那跃动的火焰光芒;
仿佛被周围浓稠的黑暗贪婪地吞噬了,只能勉强照亮我们脚下不足一米的范围;
再往外,便是彻底的墨色,美咲觉得,或许任何的光源在那里都显得无比渺小和徒劳。”
“也正是在这种视觉几乎失灵的情况下,美咲感觉自己身体的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也因此更加清淅地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诡异。”
美咲的叙述愈发细致,看来是完美知道沉白的喜恶。
“在黑暗中行走时,我们能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失重感,伴随着强烈的方向错乱。
脚下的地面”除了之前的感觉之外,好象也并非固定不动,它似乎在极其缓慢地、
移动、旋转,甚至————伸缩?
这导致我们对于我们是否是在“直线前行”这一基本概念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她特别强调了空间感知的异常:“最令人困惑的是距离感的严重扭曲。根据我们的步幅和速度我和巴布鲁都按照您的吩咐,刻意保持了均匀稳定的步伐以便估算一我们明确感知到自己已经行进了相当漫长的距离。
然而,当我们偶尔回头望去,身后那代表入口的;
在预计中早已该缩成针尖大小的微光(闸门外海域的微弱天光),其大小却缩减得极其缓慢,仿佛我们只走出了短短几十米。
而前方,那个作为我们指引目标的、在绝对黑暗中唯一稳定的光点;
它靠近的速度也远远慢于我们实际付出的步行距离。
感觉与现实的割裂感非常强烈,如同在梦境中跋涉。”
“在这段黑暗的行程中,”她看了一眼沉白,语气开始重新变的柔媚,“我谨记您的指示,曾多次、间隔性地尝试通过意识网络向您汇报我们感知到的进展和异常。
但所有的汇报,您都没有进行回复......”她微微低头,然后抬眼看向了沉白。
沉白一直在沉默地听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首先,美咲和巴布鲁的体质远超常人,他们的步幅、步频沉白都了如指掌。
通过美咲提供的这些数据,结合他们主观感受的时间流逝,沉白进行了粗略却严谨的估算——
他们单程走过的有效距离,竟然可能达到了惊人的五至七公里!
而来回总长则可能接近甚至超过十四公里!
这个推算出的数字,让沉白目光再次一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座庞然大物——
费蒙洛特号的二号局域,那个巨大、晦暗的白色立方体“叶片”。
它的体积确实庞大如山,足以容纳数个大型船坞或村落,但其外部的几何尺寸是红雾可见、可以大致测量的。
以它的长、宽、高,是绝对不可能在内部容纳一条长达十几公里;
且基本保持直线(尽管感知上是起伏的)向内延伸的甬道而结构不发生明显变化的!
“是空间折叠?高维度的投影与延伸?还是某种作用于所有感官的、极其高明的复合型幻觉?”
沉白的心中瞬间排列出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涉及到底层物理规则或神秘学法则的篡改。
美咲提到的“距离感出问题”,无疑是解释这超常步行距离与外部观测矛盾的关键。
这艘巨舰的内部,有极大的概率,其内的空间规则,已然独立于外界!
看沉白没有对其说出的话做出反应,美咲便将汇报继续,进入了更关键的阶段一他们抵达了尽头:“主...主教大人,当我们最终克服了扭曲的空间感和方向错乱;
走到那个在远处看来只是黑暗中的一个稳定小光点的位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