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拉近,巨舰带来的视觉压迫感和心理冲击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晦暗的、布满创伤的白色舰壁,如同通往异世界的悬崖般耸立,向上延伸;
直至没入那诡异的暗蓝色天幕,仿佛真的隔绝了天地。
舰体上的一些细节也随着靠近而变得更加清淅:
那些巨大的、看似是观察窗或是舷窗的黑色孔洞,内部深邃无比,没有任何反光;
如同盲人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外来者;
一些疑似炮台、传感器数组或是通信基座的巨大凸起结构,早已锈蚀破损;
断裂的线缆如同枯萎的藤蔓般垂落;
还有一些难以辨认具体用途的、纵横交错的粗大渠道和标准化的缆线接口:
暴露在舰体外部,覆盖着厚厚的、类似氧化物的沉积物,显得残破而古老。
终于,在一段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航行后,深瞳号引领着舰队,平稳地抵达了二号局域巨型长方体结构的正前方。
沉白抬起头,近距离仰望这面舰体墙壁,更是能深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造物之宏伟的对比。
眼前的舰体墙壁,就象是一面没有尽头、隔绝了现实与未知的、由苍白金属构成的绝对巨墙,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他再次摊开手掌。
那把【费蒙洛特号的钥匙】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召唤,乌光在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将周围一小片海域都映成了诡异的墨色,其震颤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其指向的那一面死死地抵向虚空中舰壁的某处;
仿佛在触碰一扇无形的大门,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归其位,履行其使命。
沉白知道,真正的探索,即将开始。
这艘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承载着无数谜团的幽灵船内部;
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是致命的危险还是让他一朝飞腾的机遇?
沉白缓缓吐出一口灼热而辛辣的烟气,白色的烟雾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缓慢升腾、消散。
沉白静立于深瞳号那微微搏动的指挥塔内,面具掩盖了他所有可能外露的情绪;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通过观察窗,牢牢锁定着远方那如同苍白山峦般矗立的巨大立方体——
费蒙洛特号的二号局域。
浓郁如血的红雾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并非随意扩散,而是如同无数条拥有独立意志的精密触须;
又好似一台无形的、功率全开的扫描仪器,以极高的频率;
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而谨慎地拂过那晦暗、冰冷、布满岁月创伤的白色金属表面。
钥匙那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剧烈异动、无雾局域那带着明确时限与警告的特殊规则;
以及这巨舰本身散发出的、如同巨兽遗骸般的沉凝压迫感————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征兆,都在无声而有力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那扇即将开启的“舱门”后,有极大概率不是什么欢迎来客的坦途;
更可能是一片危机四伏、认知迥异的未知领域。
如果贸然带领整个舰队、所有力量一头闯入,是只有二傻子才会做出的选择。
他需要一支精悍、高效、能够应对多种突发状况的探索小队;
同时也需要一个稳固、可靠、能够应对任何外部威胁的大后方。
思绪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套清淅的方案已然在他脑中成型、完善。
沉白首先通过意识网络,向特定的子体下达了指令,声音直接回荡在他们的意识内核:“巴布鲁,到深瞳号上来。”
别的暂且不论,在这种探明前路、排除风险的初始阶段,他麾下的这“首席探雷官”必须率先出场!
巴布鲁的【奔踏之势】天赋与绝对忠诚、无惧牺牲的特性,正是执行此类高风险试探任务的最佳人选。
在沉白意志的驱动下,一条比其他触手更为粗壮;
表面覆盖着细微吸盘结构与坚韧角质层的猩红触手,立即自深瞳号舰体侧舷的活性组织中探出。
它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活体桥梁,精准而稳定地延伸出去,跨越两船之间的海面距离;
轻柔而牢固地缠绕住等侯在二级船只甲板上的巴布鲁,随即稳健地回缩;
将其安然带回了深瞳号宽阔而富有弹性的主甲板之上。
紧接着,沉白的声音再次通过意识链接,清淅地传入另外三位子体的脑海:“马库斯、美咲、胡静,放下手头工作,即刻到深瞳号甲板集合。”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