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白默默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而粗糙的船舷。
一个能够独立思维、敢于在某些时候提出不同意见甚至反对声音的谋士;
一个在特定领域拥有专精知识,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超越他沉白的专家;
这样的人才,对于一个旨在长远发展、意图在这片绝望之海中真正扎根并壮大的势力而言;
其价值无疑远比一个绝对忠诚但思维固化、缺乏突破性创造力的傀儡要大得多。
但是—一问题的关键,绕不开那两个字:“忠诚度”。
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难以揣测、也最易变的东西。
在和平安定、秩序井然的时代尚且可能因为利益纠葛、理念不合或单纯的情绪波动而滋生背叛;
更何况是在这个个体生存至上、道德原则上已经崩坏、危机四伏的海洋世界?
他现在可还没有读心术,无法洞悉他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更没有那种传说中百分百确保忠诚无虞的契约或手段。
一旦费尽心思吸纳的下属中,出现了隐藏极深的叛徒:
或者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因恐惧、利益或胁迫而倒戈:
其所造成的破坏可能是毁灭性的...
“风险与收益————”沉白的手指在船舷上敲击的节奏,与他内心的权衡同步着。
“现阶段,子体体系仍是绝对的内核和基石,不容动摇。”
他再次确认了这一点。但在心底深处,一个更灵活的策略开始萌芽:“然而,对于那极少数经受过严格考验、确认其价值巨大且心性相对可靠的“特殊人才”,或许————可以保留观察和以非子体形式吸纳的可能性。”
“但前提是,”
沉白的眼神下意识的锐利起来,“必须找到一种比单纯的利益捆绑、脆弱的情感维系更为牢固、更为可靠的制约手段。
一种能够确保其即便拥有独立意志,也绝不会,或者说不敢背叛的————枷锁”。”
这个想法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雏形。
它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持、需要他自身拥有更强的实力作为威慑和后盾;
或许还需要查找到某种具备强制约束力的超凡契约或物品。
沉白将其暂且压在心底,并记下了未来若有机会,可以向如萧诧那个群体的幸存者旁敲侧击地讨教一下相关经验————
也正是在他因为手里握有很多其他人的定位物品,考虑子体和附属情况的这天..
就在当天夜里,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原本如同厚重帷幕般永恒笼罩着天幕与海面的灰白色迷雾;
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涌、奔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紧接着,迷雾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变淡、稀薄,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调;
如同渗出的鲜血,从迷雾之后迅速渗透、弥漫出来,以惊人的速度染遍了整个视野所及的海域与天空!
血月凌空!
而且,这是一次极其短暂、极其突兀的血月!
那轮熟悉的、散发着猩红月光的邪异天体,再次高悬于天穹;
如同垂死巨兽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与冰冷的眼眸,漠然地俯瞰着下方这片被迷雾与绝望充斥的世界。
红月的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薄纱。
沉白察觉到后心中猛地一震,所有关于未来的长远规划瞬间被压下,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尝试通过航海手册联系平月清,趁着血月带来的短暂通信窗口,迅速完成了一笔“交易”;
接收了一批对方已经加工好的、更易长期存储的肉干和清水,补充了舰队的消耗品储备。
随后,他立刻、毫不尤豫地联系了目前唯一能称得上铁杆盟友的董妙武。
通信甫一创建,沉白没有任何客套寒喧,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凝重:“董哥,你收到东西是戒指不?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他刻意强调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指向性明确。
董妙武的回复几乎瞬间传来,带着同样的紧迫感:“老沉!我正想找你呢!怎么个事?你也收到了一个通过那种白纸传送过来的戒指?”
他确认了沉白的猜测,随即提供了关键信息:“就在刚才,血月出现的刹那,我这枚戒指微微发热了一下,触感很明显!
但奇怪的是,很快它又恢复了平静,再无异状。”
沉白看到董妙武的回复,目光骤然一凝,心中的疑虑加深,但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问到:“不是,董哥,那戒指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