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教大人!”
沉白倒要看看,仅仅是仪式的“开端”,会引发什么。
甲板上,李巨基依言而行。
他再次蹲下身,用沾染着那混合了巨人血与哭嚎矿石粉末的暗红颜料的骨笔;
开始在空旷的甲板上,小心翼翼地勾勒那幅“破碎镜片”图案的起始轮廓和几片最主要的碎片型状。
当他刚刚完成了大约十分之一,也就是初步勾勒出几片最大碎片的边缘和大致裂痕时;
便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立刻停了下来,手臂悬在半空,自光空洞地注视着卷轴。
几乎就在他停笔的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平放在法阵中央、原本因为之前李巨基持续滴血而勉强保持展开状态的兽皮卷轴,猛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其边缘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迅速地、自动地向内卷曲、闭合!
仿佛失去了持续的能量供给和“进度”确认,它就要重新封印自身,拒绝这次不完整的“沟通”尝试!
“滴血!立刻!”沉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冷静得可怕。
李巨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那即将卷曲起来的不是蕴含着大恐怖的禁忌之物,而只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
他再次用锋利的骨匕,划破自己刚刚凝结不久的指尖—
对于痛感迟钝、且拥有超常恢复力的子体而言,这种程度的皮肉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暗红色的、带着子体特有活性的血液,再次涌出,被他精准地滴落在微微颤动的卷轴之上。
“嗤————
,血液与兽皮接触,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迅速被吸收。
那卷轴剧烈闭合的趋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顿时止住。
它甚至重新变得“温顺”了一些,缓缓地重新摊开,仿佛得到了“贡品”的安抚,愿意再给予片刻的耐心,等待仪式的继续。
“很好。保持警剔。”
沉白通过红雾密切感知着
李巨基再次俯身,骨笔蘸取颜料,继续在那邪异的道路上添砖加瓦。
卷轴再次传来了明显的抗拒感,边缘开始不安地翕动,闭合的迹象再次出现!
“滴血!”沉白的指令如同铁锤敲击。
“是。”
划破,滴血。血液被贪婪吸收,卷轴再次平静。
绘制————闭合迹象再现————
“滴血!”
如此循环往复,如同一个诡异而残酷的仪式嵌套。
绘制一小部分图案,卷轴欲要闭合,便以子体的鲜血作为“贡品”强行维持其展开状态,然后继续绘制,周而复始。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执行者的耐心、精准度,以及对自身伤害的漠视。
更是对生命的持续消耗。
若非李巨基是几乎感觉不到痛苦、且恢复力远超常人的特殊子体,光是这反复的;
近乎自残式的割指放血,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在完成图案之前;
便因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甚至直接休克死亡。
所以为了维持李巨基的最佳状态,确保试验的持续性,沉白甚至不惜再度增加成本,通过红雾触手;
将已经所剩不多的,之前储藏的一块来自“沉户之花”手臂的、应该蕴含着充沛生命
能量的血肉,直接送到了试验船上;
命令李巨基在每次滴血、卷轴暂时平静的间隙,快速吞食一小块,以补充消耗的气血与精力。
这也就是沉白,不仅拥有子体这种可以无视痛苦、绝对忠诚的“完美工具”;
还拥有着相对强大生物的血肉的资源储备,才敢进行如此奢侈、疯狂而系统的试错。
换做其他幸存者,即便侥幸得到了这张兽皮卷轴,恐怕连维持其展开状态;
完成一次基础沟通都难以做到,更遑论像沉白这样,试图通过持续付出“血”的代价;
来一步步试探、摸索,筛选出那条相对“安全”或者说“代价可控”的路径。
正因如此,沉白对于当初的那个罗莎,是如何在资源匮乏、没有子体协助的情况下;
独自摸索出相对完整的仪式步骤,甚至最终成功完成交易,依然抱有强烈的、无法释怀的疑惑。
“或许————我之前的某个猜测,更接近真相。”
沉白凝视着远方在血与图案间往复循环的李巨基,心中那个阴暗的想法再次浮现,“根据第一次绘制完成仪式图案后感受到的、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邪恶注视;
以及在罗莎的船上找到的,后期日记中记载的她的性格与行为巨变————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尝试使用这兽皮卷轴不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