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将之前的问题拆解成最简单、最直白短句,同时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顿:“穿上这身铠甲,你的身体,感觉舒服?还是难受?”
马库斯呆滞的眼神在淡蓝灵光的照耀下,似乎多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动。
他努力理解着,过了几秒,才缓慢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回答:“身——体——不——难受————有——力气————”
“刚才打健太那一拳,你的身体里面,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沉白继续引导,同时把胡静叫了过来,双手在她的身体进行着位置的比划,“比如,这里...或者这里有没有热流?或者别的东西在动?”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铠甲复盖的胸膛,又抬起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描述那种感觉:“打拳——的时候——身体里——这里...有东西——热——流出去——流到——铠甲里————
”
沉白眼神一凝!这是代表有能量的输送?
那这情况是这铠甲在主动汲取穿戴者的某种能量?还是作为铠甲自身的一种能量循环的一部分?
沉白紧接着问出了那最关键的问题:“那你的脑袋里,现在,或者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是我的,是别的,很小的,或者很模糊的声音?”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关键点。
马库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皱紧了眉头,侧着头,仿佛在凝神倾听什么。
半晌,他才用更加不确定、更加磕绊的语气说道:“脑袋里——有——有声音——一直在说——话——听——听不清————”
果然有问题!
沉白心中暗骂一声!
这铠甲果然伴随着精神层面的侵蚀!
沉白把其他子体和触手都叫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才追问道:“声音!仔细听!努力听!它到底在说什么?哪怕只能听到一两个词也行!
是什么词?”
马库斯面容呆滞,但其实他已经努力地去捕捉那来自铠甲深处的、无形无质却持续不断的低语。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显然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在淡蓝灵光的辅助下,他挣扎了更长时间,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语:“信——仰————”
“主————”
“伟大——大地————”
“奉——献————”
听到这几个词语,沉白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这套来自四臂巨人、看似是赠予发现者的“厚礼”,确实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的陷阱!
这所谓的“馈赠”,需要付出的应该是信仰的扭曲、意志的沦丧,甚至可能是灵魂的永久奴役作为代价!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从马库斯目前的表现来看,这铠甲所携带的低语和精神侵蚀;
对于“理智值”异常、现在处于子体状态的他来看,似乎并未产生立竿见影的操控效果。
马库斯只是模糊地“听到”了声音,但并未表现出被蛊惑、被控制,或者对猩红之主信仰动摇的迹象。
那低语对他而言更象是一种背景噪音,暂时未能穿透子体的控制这层屏障。
当然,沉白也绝不会掉以轻心,因为这并不能排除这低语是一种需要长期累积、潜移默化的深度侵蚀。
现在下最终结论还为时过早,必须持续观察。
在基本确认了自己亲自穿上这套强大拉风的铠甲已经无望了之后;
沉白调整了心态,将注意力转向探索这套铠甲是否还具备其他能力。
强大的力量是基础,如果还能拥有特殊技能,那其价值将更大。
他看着重新复盖上面甲、已经站起身来的马库斯,开始用更加耐心、更加形象的方式引导:“马库斯,你现在穿着这套铠甲,除了力气变大,在你的脑子里,或者心里,有没有感觉到,这套铠甲本身,还有别的————本事”?”
他担心马库斯不理解“本事”的意思,又详细解释道:“比如————能不能让铠甲发出很亮的光?或者————让你飞起来?又或者————
你的脑子里,有没有多出一些很厉害的、不一样的打架方法?”
为了让这个思维迟钝的子体更好地理解,沉白甚至不惜消耗血肉储备,操控周围弥漫的红雾,在一旁模拟出各种景象一铠甲喷射能量光柱、凌空飞行、释放出剑气般的能量斩击、拳头上燃起熊熊火焰,各种拳法和武技的展示等等。
马库斯那猩红的视孔光芒微微闪铄,视线跟随着红雾仿真的景象移动。
在淡蓝灵光的持续照耀和他自身的努力理解下,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沉白的意思。
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