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哪家望族会同庶族结亲,这般无非是自甘下贱,连带着门楣都要遭受世人唾骂。

    崔父年轻时候便是娶了小户出身的崔母,生出来的子女本就被许多世家瞧不起,如今倒是一个个有样学样,一个个学着父亲,上梁不正下梁歪。

    后头还是崔茵同袁允的事儿出来,崔蕙的事儿才算慢慢平息。

    不,不该叫平息,应当叫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崔家的名声更坏了。

    谁不知崔家教导出这样两个不懂规矩,丢尽家族颜面的闺女?他们都说,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因此,袁允从来不会过问崔茵娘家事,袁家亲朋好友也鲜少过问一句。

    即使袁允没有表现出来,逢年过节往崔家送去的礼节也分毫不差,可崔茵还是知晓,袁家上上下下心里都很看不上她们家。

    崔茵想到这里忍不住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自打自己随着袁允成婚入京后,她同娘家书信便少了。

    相隔遥远,书信难寄。

    二来每回收到家里的来信她都要强撑着精神,绞尽脑汁地编造自己在袁府的安稳日子,生怕她们担心。

    她不想欺骗,可更不想将自己在袁府的委屈与窘迫告知家人,一个谎言总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久而久之,只觉得身心俱疲。

    多说多错,索性便渐渐少了书信往来,主动远离。

    至少日后,即便有什么变故,他们也不必太过伤心。

    ......

    接下来几日,每日都有各府的姻亲们陆续上门拜访。

    崔茵每日陪着袁夫人应付各路宾客。女眷间说笑寒暄,络绎不绝。

    只是袁允,自年初一清晨出府后,便再未曾回府。

    崔茵也从期盼到了有些麻木,每日里无事便就绣绣花,做些衣裳。

    崔茵恰巧看见桌面上除夕那晚没剪完的剪纸。

    其实那晚她花了许久的功夫,剪了一个小小的袁允,其实她哪怕手再巧妙,可那样小的纸张,想要剪的惟妙惟肖还是很难的。

    所以并没有几分像。

    不伦不类的,她知晓袁允必然是嫌弃的,所以也歇了心思。

    如今得了空,崔茵又重新剪起来,先是描边,再是下剪子,将边角修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对着日光看了又看,眼睛都看的酸疼了,依旧觉得不满意。

    等终于听到袁允回了府,崔茵便赶忙叫杏儿包了几方墨,又将自己新做好的衣裳一道送过去。

    只可惜这日,崔茵赶到时,却是重重吃了一个闭门羹。

    “二爷在里面么?”崔茵叩响院门。

    书房又不大,以往根本连院门都不会关,崔茵想进去总能进去。

    今儿拍门,却只得来子规出来,劝她回去。

    “少夫人!爷有要事忙,您回去吧!”

    崔茵说:“我有东西要给二爷。”

    子规:“您给属下便好,属下一定转交给爷。”

    崔茵似乎也意识到袁允今日的格外古怪,以往他总会给自己留些面子的。

    她门外孤零零站了会儿,依旧吃了个闭门羹,外头风口冻的她冷,她可不想再生病了,只好将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衣裳,连带着那些墨和剪纸一同交给子规。

    子规不敢耽搁,将东西捧进了书房。

    袁允临案而坐,紫袍玉带,眉眼间生人勿近的清冷孤傲。

    这些时日以来,他近乎彻夜无休。

    送过去时,果然不出所料,袁允看也未看一眼。

    子规自然盼着这对不太对劲的夫妻二人能够重归于好,否则他们这群旁边跟着的都要每日提心吊胆。

    他将二少夫人送来的衣裳展开,绞尽脑汁想着打个圆场:“爷,您瞧一眼?二少夫人给您做的春衫......”

    袁允抬眼,眸光划过那衣袍的领口。

    子规见他看的认真,笑着说:“二少夫人这针脚想来是下了功夫,看看这领口的莲纹,真是精妙,比文君裁云那两个丫头的手艺,只好不差。”

    “脏,取个火盆来,拿去烧了。”袁允淡淡道。

    子规被他的要求吓了一跳,不可置信。

    “爷,这衣裳都是新的,墨台更是......还有剪纸,您瞧瞧,都是用了心的......”

    怎会脏?

    他还想再劝,可袁允忽然间猛地睁开眼,长久未眠的一双眼,眼底充着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血丝,眼中冷戾骇人。

    袁允眸光落在那张隐约看出他轮廓的剪纸,唇角缓缓牵起一分冷笑。

    他忽而伸手从子规手中夺过那剪纸,看也未看,径直丢到了一旁燃着的炭盆里。

    袁允静静的看着,看着火焰瞬间窜起,舔舐着那小小纸人,纸屑纷纷扬扬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

    火光在他幽深的眼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