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绯,我还俗了
 阿绯却忽然害怕了。

    宫人尚在不远处,要是被她们发现端倪,一旦传出去,禅机就完了。她想要推开他,可腰间的那双手却如铁钳,牢牢地钳制着她。

    她皱眉,裘衣中手上用力,“禅机,放开我。”

    禅机却不动,半晌才出声,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也有意让宫人听见,“臣有腿伤,路滑,险些跌倒。”

    腰间的双手缓缓抽离,他站直了身子,“谢太子妃搭救。”

    阿绯摇头,低声问他,“为什么?”

    这声为什么问的是什么,禅机心里清楚的很。

    他说,“因为,我贪恋红尘。”

    他看见,阿绯的眼瞳骤然收缩。

    可是,禅机从阿绯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喜悦,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令他意外的还有抗拒。

    禅机心惊,本能地上前,可阿绯却退后。与他保持礼节性的距离。

    他的长眉深锁,“阿....”

    阿绯却抢白,“既然大师没事,本宫就先行离开了。”话音刚落,她便匆匆离去。禅机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心中忽然荒凉地可怕。

    他不信阿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心,可是他也在害怕她变心。毕竟,太子并非寻常子弟。

    “阿绯...”

    阿绯越走越快,抛下身后满地的白雪。

    脸上是冷的,手心却在出汗。

    她喜欢禅机,可是她已经嫁给了太子。她不是糊涂的人,太子也并非是没有手段的人。若她放任自己与禅机,到头来恐会害禅机丢掉性命。

    她从来没想到过禅机会变得这样不分轻重。

    阿绯的手在发抖,腰间被他揽过的地方隐隐泛着热。就连大婚时她都不曾恨过他,可是现在,她真的恨。为什么不在她没有入宫的时候还俗,为什么在她百般挽留的时候不回应?

    她一直记得,那日黄叶树下禅机对她的拒绝对她的不挽留。

    偏要等到一切已成定局,偏要等到她决定抛弃一切来查云霄死因的时候,再来打乱她的步伐。

    叫她怎么办?

    就在阿绯慌不择路的时候,却迎面遇见了太子。

    阿绯站住了脚步,她面无表情,与身后宫人轻声道,“今日遇见禅机大师一事,没有必要报与太子听。宫中人多嘴杂,要是引起什么误会,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得了的。日后你们跟在本宫身边的时间还很长,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身后的宫人屈膝,“奴婢明白。”

    太子迎上前来,见她发间落满了飘雪。他微微皱眉,“下这么大的雪,不冷吗?”抬手便将她的风帽替她戴上。

    阿绯的眼睛陷落进风帽中,余光再也看不见别处。

    这一幕,落进很远之外的禅机眼中。太子微微俯身,与阿绯说着什么。风小了,雪花簌簌落下,那两个人站在雪中,一个微微俯身,一个稍稍仰头。

    风雪飘摇,男子低喃,女子白狐裘衣柳条腰,似一幅画。

    太子没有看见远处花树下的的禅机。

    直到,阿绯与太子相携离去。

    那片雪,刺疼了禅机的双眼。

    “父皇钦点太师的大公子岳君默做阿淳的授业恩师。”太子问她,“你觉得如何?”

    良久也没有听见阿绯的回应,朱震霆奇怪的转头,“阿绯?”

    阿绯有些走神,她没有料到会在宫中突然遇上禅机,他既无官职,入宫来做什么?

    太子按住她肩膀,“阿绯?”

    阿绯一下子回过神来,“太子说什么?”

    朱震霆松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将她的脸微扫,稍顿之后,才道,“没什么。走,回宫。”

    其实太子对禅机的印象可以用嗤之以鼻来形容,他可是记得太师府的繁花深处,和尚是如何拥着九贤王的爱妾温存。

    大家都一样,道貌岸然。

    太子眸光微转,悄然扫过阿绯露在帽兜外的鼻尖,鼻尖微红。她与他走在一起,始终保持着距离。夫妻夫妻,却貌合神离。

    若不是底下人探到九贤王当日便将那爱妾处决,他甚至以为那日出现在太师府的女人就是眼前的唐绯。

    可是,太子向来多疑。她与禅机是认识的,他仍记得他与唐衣大婚时,阿绯跪在殿前,是和尚出面作证。

    唐绯,唐翡...

    太子轻嘲,倘若唐万山不做丞相,将来可去听书堂谋一份差事。

    阿绯啊....

    孤寻你不得,兜兜转转,不还是落在了孤的手中?你不记得从前,是坏事或许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