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肆虐。
连狗都不出门的天气里,三岁八个月大的小鱼宝一手拽着一个大麻袋,穿过等人高的雪地,找到晋王府。
抬头一看,占了半条街的王府整个都被黑气笼罩了。
她“哇哦”一声,啪叽一下跌坐在地上,头上的小揪揪晃呀晃。
“这就是爹爹的家?好倒霉的家噢,要不我回山上去算了?”
小鱼宝皱着小脸,有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她是个孤儿,还在襁褓时,就被山上的老道长捡了回去。
老道长很穷,靠捡垃圾养大了她。
她两岁时,老道长摔断了腿,她就捡垃圾给老道长送终。
虽说捡垃圾长大,可她很厉害,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一个月老道长病死了,离世前告诉她,她是锦鲤命,本应父母双全,但被人夺了命格。
小鱼宝不知道锦鲤命是什么,只觉得饿了,想去池塘捞锦鲤烤着吃。
她天天捡垃圾,还是头一回在池塘边捡回一个人。
掐指一算,竟是亲生娘亲。
在四处漏风的破道观里,娘亲很快就冻得不省人事。
昏迷前,娘亲告诉她,京城里那个很厉害的战神晋王,就是她爹爹。
于是,小鱼宝拖着她攒了三年的垃圾,再找了个大麻袋,把娘亲塞进去。
哼哧哼哧的,从山上一路拖着全部家当,进了城。
带着她亲娘,找她亲爹来咯!
“师父说,世间皆有命数,算了算了,爹爹再倒霉也是亲生哒!”
小鱼宝握着小拳头安慰着自己。
她已经三岁八个月大了,要学会守护这个家呀!
晋王府大门又高又重,愁坏的小鱼宝转身开始翻她的大麻袋。
大麻袋被她掏得叮铃咣当地响,她撅着小屁屁,好不容易才掏出一个棒槌。
“找到啦!”
师父说这是老秃驴敲钟用的,以前她用来给师父敲老胳膊老腿,可好用了!
“砰砰砰!”
鎏金的门环被震得掉漆。
小鱼宝扯着嗓子大喊:“爹爹快开门!宝宝带娘亲回来辣!”
晋王
府内。
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王萧止戈,此时躺在床榻上,早已病得眼窝凹陷。
守在床榻前的老太妃低声念着经,不安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李嬷嬷匆匆进来,靠在她耳边道:“娘娘,门外有个小孩大喊爹开门,说她带娘回来了……”
老太妃蹙眉,不悦地看向李嬷嬷。
谁不知道她这个儿子人如其名,就是个只会打仗的榆木疙瘩,哪儿来的孩子?
更何况,如今他们晋王府这个光景,谁还来上赶着认亲?
“赶出去,别吵着我儿。”
“是。”
李嬷嬷退出房间,将话传给了门外候着的管事林诚。
林诚听罢,便去开门。
王府厚重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林诚从门缝往外看,只看见两个大麻袋。
“人呢?”
“泥嚎!宝宝在这儿呢!”
小鱼宝跳起来挥了挥手,林诚这才发现,原来敲得大门梆梆响的,竟是眼前这个小豆丁。
她才多大?
有三岁没?
“小道长你走吧,你爹不在我们王府。”
小鱼宝歪着脑袋,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满脸疑惑。
“可是我娘说,京城很腻害的那个晋王就是我爹爹呀~”
林诚看着她可爱的小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大概是受伤时,不小心撞到脑子了。
他们王爷可是有煞神之称,可治小儿夜啼的人物,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儿?
看着她打满补丁的衣服,林诚始终于心不忍。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给鱼宝披上外袍。
“小道长,你娘呢?”
这孩子,怕不是个孤儿。
只可惜,如今晋王府这个情况,断不能再养一个闲人了。
小鱼宝感受着他外袍里的温度,仰着小脸,眼睛又黑又亮。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糯糯的:“伯伯你可真是个好人!”
林诚一愣,不知怎的,受伤的那条腿冷得快没感觉了,此刻却有些奇怪的变暖。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你走吧,不然吵到我们家王爷,太妃可不会饶
了你。”
说罢,林诚便站起来准备关门。
小鱼宝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抱着林诚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