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感受着那份公约印境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如同干涸了万年的河道终于迎来了洪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杨枫。
那张与万天辰七分相似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由衷的、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楚枫，多谢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宣泄出来的愉悦：
“若非你，我与那老东西不知还要对弈多少岁月。”
“万世连这老狐狸，藏得够深，苟得够久，我借着第一神子的壳子在他身边蹲了数千年，愣是没找到他真身的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
“你倒好，一来就把他的真身给劈了。”
“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标准的感谢礼，姿态优雅而诡异：
“为了表示谢意……我会留你们两个……全尸。”
楚逍：“……”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刚逃过万世连的追杀，又撞上一个更狠的。
杨枫却只是眉头微微一挑：
“你就比他强？”
永寂神教教主闻言，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被轻视之后的、耐心十足的从容。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从王座前走了下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灰雾都在微微震颤，如同这片虚空夹层都在为他的移动而颤抖。
当他走到第四步时……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
那灰雾之中，一道道无形的束缚锁链，正在从他的四肢、腰腹、脖颈上，一根根断裂、崩碎！
那是王座的枷锁！
万年来，万世连被困在这王座之上，以第一圣子的身份在外行走，真身却从未能离开这方寸之地。
如今，万世连已死，王座已碎……这具身体自由了！
他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贪婪的陶醉。
“比他强？”
他偏过头，看着杨枫，眼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万世连那老东西，困在这王座之上，一身修为去了七成。他所谓的公约印境，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空架子。”
“而我……”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骤然跳动起来！
那火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在出现的那一刻……
但杨枫的眸光骤然一凝！
他的胸口深处，圣心，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
咚！
如同两颗心脏在同一瞬间，跳动了一下。
杨枫死死盯着那缕幽蓝色的火焰，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心火！
“看来你也认出来了。”
永寂教主看着杨枫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论道之地最大的造化，万世连那老东西布局万年，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他想通过这缕心火突破桎梏，挣脱王座的束缚。”
“可惜啊可惜，他还没能得手，就被你一剑劈了。”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缕跳动的幽蓝火焰，声音变得愈发轻柔，如同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古今往来，进过这道场、又修炼过圣法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白无尘。
另一个……就是求败本人！
白无尘残魂一个，可根本没有余力，提醒同样修炼圣法的后来者，可能就是他最大的能力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这缕心火……”
“是求败亲手留下的。”
杨枫心里很快就猜出了答案！
下一刹！永寂教主将那缕幽蓝色的火焰，猛地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轰！！
整片虚空夹层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荡！
那具夺来的身躯之上，骤然绽放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幽蓝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包裹着他的四肢、躯干、头颅，如同将他整个人点燃成了一尊蓝色的火炬！
恐怖的圣法气息，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这具公约印境的躯壳之中疯狂奔涌、融合、膨胀！
那张属于万天辰的面容上，五官扭曲，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