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那月很圆
   烧起来!

    慕惜筠的手再一次搭上他的腰,调整他转体的角度。

    这一回她的力道重了些,身体前倾得更多,那团温软密密实实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杨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剑心通明,什么剑道巅峰,什么波澜不惊,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的呼吸乱了,心跳快了,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汗。

    慕惜筠毫无察觉,还在说。

    “这一剑,转腕要快,腰要后收,剑势走的是弧线,不是直线。”

    她的手握住了他握剑的手,带着他缓缓转腕、劈出。

    “像这样……”

    剑光一闪。

    杨枫什么剑光都没看到。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的手好软。不是那种柔弱无骨的软,是握过剑的、指节分明的、带着薄茧的、却偏偏软得不像话的软。

    “记住了吗?”

    杨枫:“……”

    慕惜筠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

    “再来一遍。”

    杨枫深吸一口气。

    开始。

    这一遍更糟。

    心不在剑,意不在诀,魂不附体。

    他的剑势歪了,剑意散了,剑光碎了。

    扶风剑诀的“藏”字诀被他使成了“乱”字诀,藏不住锋,藏不住意,藏不住那满心的兵荒马乱。

    慕惜筠的眉头越皱越紧。

    慕惜筠又贴了上来。

    这一回她不再一个一个动作纠正,而是直接站在他身后,双手握住了他的双手,带着他完整地走了一遍扶风剑诀。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手臂,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的青丝,拂过他的脸颊。

    杨枫整个人都是僵的。

    不,不是僵的。

    是软的。

    骨头软了,筋也软了,浑身上下只有一处是硬的……对,那就是握着剑柄的手,还有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

    他不知道这套剑诀是怎么演完的。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知道她贴着自己的时候,月亮很圆,夜风很轻,她的心跳很快。

    不……

    不是她的心跳。

    是他自己的。

    “再来。”

    一遍。

    “再来。”

    两遍。

    “再来。”

    三遍。

    每一遍,她都要上手。

    每一遍,她都要贴身。

    每一遍,她都要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完整套剑诀。

    杨枫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好白……好软……好香……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那一抹微光从山的轮廓后面漫上来,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洇开。

    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竹梢上的露珠开始泛光。

    慕惜筠停下了。

    她站在院中,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素白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今天就到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杨枫如蒙大赦。

    “为师累了。”

    慕惜筠转身,走向楼内。

    她的背影依旧清冷,依旧挺拔,可脚步比平日里慢了几分,像是真的累了。

    走到门口,她没有回头。

    “你也回去歇着吧。”

    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杨枫站在院中,握着那柄莹白长剑,一动不动。

    晨风从他身后吹来,卷起他的衣角,吹凉了他后背的汗。

    凉意沁入皮肤,顺着脊背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他终于……

    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堵在他胸口堵了整整一夜,吐出来的时候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晨风中凝成一团白雾,然后散了。

    杨枫垂下头。

    然后他只感觉到腰上有些沉,像是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

    腰间挂着的那枚令牌……掌门亲赐、代表着他“栖梧峰亲传弟子”身份的那枚令牌……正在晨光中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