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一掌,一拳
八名执事的剑尖上。

    十八刑剑阵!!

    刑罚堂威震万道圣地的成名剑阵!

    这个阵法专为执法而生……它不是战场上那种大开大合的杀阵,而是专门用来擒拿、锁困、绞杀强敌的牢笼式阵法!

    在宗门内部执法中,这座阵法从未失手。

    据说当年一位迈入了织命境的叛逃长老就是被这座阵法困住,只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绞杀在阵中。

    剑网在成型的那一刻开始收缩。

    十八名执事同时踏步向前,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剑网带着刺耳的嗡鸣声向杨枫罩下来,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灼烧金属的气味……那是剑气密度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灼烧空气本身。

    杨枫站在阵心。

    灰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但山风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剑阵的威压锁死了。

    松针停在半空中不再下落,碎石在地面上微微颤动着,却滚不出去。

    空气变得粘稠,粘稠得像一锅正在冷却的胶。

    杨枫没有动。

    从阵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挪过一步,甚至没有转动目光去打量那些交错的身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仰了一下下巴,眼皮半垂着,像看一座纸糊的灯笼。

    然后他抬起了右拳。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像铁匠看着烧红的铁坯,不紧不慢地抡起锤子。

    腰胯微微一沉,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握紧……

    一拳。

    轰!!

    这一拳的力量不是打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拳峰前方的空气被直接击穿,不是破空,是空间本身承受不住这一拳的密度而发生了扭曲。

    一道肉眼可见的拳印从杨枫的拳面上脱体而出……不是灵力凝成的拳影,是纯粹的力量压迫空气形成的真空拳印,直径超过一丈,通体透明却扭曲着光线,像一块烧到极致却看不见火焰的琉璃。

    拳印撞上了十八刑剑阵的剑网。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没有剑网收紧锁住拳印的精彩对决。

    剑网碎了。

    碎得像一张被铁锤砸中的冰面。

    那道银白色的剑气罗网在接触到拳印边缘的瞬间就开始解体,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出无数道裂缝,裂缝蔓延的速度快过目光,十八道光链齐齐崩断,发出十八声清脆的金属哀鸣。

    拳印继续向前!

    十八名执事手中的短剑同时脱手。

    不是被震飞的……是握剑的手臂承受不住透过剑身传来的冲击力,虎口齐齐撕裂!

    剑刃在空中翻转,有些直接碎成数截,有些不甘地插入山道两侧的岩壁,剑柄兀自嗡嗡颤鸣!

    然后拳印穿透了整个阵型。

    穿透的轨迹上,数十名刑罚堂执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过,纷纷染血,倒飞出去!

    修为稍高的勉强在半空中翻身卸力,人还没落地就狂喷出一口鲜血,在青石地面上溅出密密麻麻的暗红斑点!

    碎石和松针被卷进拳压的气流里,形成一道灰色的狂飙,顺着山道向深渊方向轰然冲出数百丈,才在云雾中慢慢消散……

    山风重新开始流动。

    松针簌簌地落回地面,覆盖在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刑罚堂执事身上。

    杨枫站在原地。

    姿势跟出拳前一模一样……灰袍还在猎猎地摆动,脚下的位置没有移动过半寸。

    唯二的变化是:他的右拳指节上沾了几点血,不是他自己的。

    他脚下青石地面以他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塌陷了下去,裂纹密密麻麻地蔓延出去,最深的一条裂缝一直延伸到了一棵老松的根部。

    他收回拳,甩了甩手腕,动作随意得像刚打完一套早课。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赵石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吓得腿软……是被余波推倒的。

    他没顾上站起来,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杨枫的背影。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是他入门到现在被灌输过无数遍、从未怀疑过的铁律,正在他面前一块一块地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