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脸上的横肉立刻堆栈起来,仿佛春风融化了冰霜。他抬手止住了正准备上前的手下,自己则慢悠悠地半蹲在纳尔面前。
林间稀疏的月光落在他油亮的脑门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眯起眼睛,嘴角咧开一个过分热情的弧度,露出一排悬挂在空中的牙齿,眼神里盛满了近乎“慈祥”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不小心摔倒了又自己爬起来的乖孩子。
“有钱就好说嘛,早这样多省事。”
博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但他庞大的身躯投射下的阴影,依旧将纳尔完全笼罩:“钱在哪儿呢?拿出来,咱们立刻两清,我还能派辆车送你们二位去看医生”
。
纳尔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以及被胶带勒出的火辣辣的刺痛,艰难地吸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我还能坑你不成”的诚恳表情,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气力,小手猛地一挥,直直指向旁边正试图降低存在感、悄悄活动手脚的格兰杰。
“博克先生!”
纳尔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淅,每个字都透着一种急切:“这位!我的黄金搭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刚刚才一起经历了生死的过命之交!他有钱!特别有钱!刚刚他才————才显摆了有二十七万呢!还这两万五,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一样!您找他,准没错!”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把格兰杰炸得外焦里嫩。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框,死死地盯着纳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博克的笑容更加璨烂了,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音乐。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尽管那身昂贵的西装早已皱巴巴不成样子。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象一头发现了新猎物的胖熊,不紧不慢地渡到格兰杰面前,巨大的身影再次将格兰杰完全罩住。
他微微俯下身,带着那股混合着高级古龙水、汗味和泥土味的复杂气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对待潜在付款人”的友善微笑,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这位————老板?”
他故作客气地用了尊称,但眼神里却毫无敬意,只有审视和算计:“您的好兄弟说,这笔帐,由您来负责。您看————您怎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