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解—方才还情绪激动、直言不讳的人,怎么转眼就道起歉来了?
这情绪转变快得让他几乎没反应过来。
难道艾琳也偷偷用了九龙科技”啦?左脑攻击右脑,尖尖在思考?
事实上,艾琳在将积压的心里话全盘托出之后,立刻就感到了懊悔。
她并不是后悔说出那些想法,而是后悔自己用了那样激动的语气。
自己本该冷静地和肖恩沟通的,可谁知越说越投入,越说越情绪上头,最后几乎象是训斥一般把话砸向他。
肖恩是她的上司,更是值得信任的搭档,自己用那样的态度说话,实在显得太不尊重了。
“Sir,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您说话。”
从艾琳的话语中能听出,她道歉的是自己失礼的态度,而非她所说的内容。
所幸她的上司是肖恩。
若换作是温士顿,就凭刚才那番顶撞,他绝对有一百种方法让艾琳的职业生涯永远停滞—温士顿绝不容许手下以那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哪怕他们说的是真理。
当然,肖恩是例外。
温士顿对自己这位下属,终究是无可奈何。
“你不必道歉!”
肖恩语气缓和下来,摇了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你说得对,战士终须百炼成钢。躲在安全窝里的禽鸟永远只是母鸡,成不了翱翔天空的鹰。”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份沉重的清醒。
肖恩十分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职级,调岗到其他部门也只不过时间长短上的问题罢了,而艾琳也终将独自面对街头的一切危险。
如果不让她在自己尚且可控的局面中经历锤炼,未来某天,她很可能真的会牺牲在一线。
肖恩不得不承认,艾琳的话确有道理。
而肖恩之所以如此谨慎,也并非没有缘由。
这些年的警察生涯中,他经历了太多告别。
有些同事,早上还互相打过招呼,下午便躺进了医院,晚上就已送往殡仪馆O
下一次相见,只能在墓地或纪念园的告别仪式上,献上一束鲜花以便悼念永别的身影。
他抬手拍了拍艾琳的肩膀,脸上重新浮现出往日那种令人安心的微笑,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我知道了。你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今晚回家洗个热水澡,喝杯热牛奶,好好睡一觉。”
肖恩略作停顿,清淅地说道:“十九号再来上班。
一如既往,肖恩展现出了一个好上司、好搭档应有的样子—一理智、包容,且始终愿意认真倾听下属的声音,无论那是建议,还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