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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秋偏过头去,病床上的卫琢还没醒。

    他呼吸很混乱,时急时缓,像是陷在梦魇里了一样,有时候甚至会忽然长时间窒息。

    边上时刻有医生守着,进进出出的人大都西装革履,面色凝重,低声交谈时聊的无外乎都是钱和权。

    偶尔文秋还能从中听到霍迟的名字,不过大都不是什么好话。

    算算时间,离霍迟出事儿也才三天,估计现在人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的吧。

    霍家肯定会将他死掉的消息满住,所以文秋倒不怎么担心霍迟那边。

    现在他只需要等卫琢一点点缓过神来。

    极端创伤会造成情绪短时间休克,所以卫琢在凌晨三点多从噩梦中挣醒时,表情透露出一种古怪的空洞与茫然。

    他很久没有眨眼,连呼吸都忘了,是旁边值班的医生急声提醒,特助也上手帮忙,把病床调成半靠模式,防止卫琢窒息得更严重。

    一番折腾,对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点点松开呼吸,他面色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崩溃,甚至还很得体地对人道谢。

    如此正常,反倒叫特助更是心惊胆战。

    他跟了卫琢十几年,几乎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一时之间心有不忍,想要劝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知道,卫琢是拿文秋当了自己的命,现在人没了,他怎么可能熬得下去。

    卫鸣谦心里正沉声叹气时,又忽然听见卫琢开口问他:“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四十二,怎么了?”

    “没什么。”

    他摇摇头,似是没看到自己手背扎着的输液针,很寻常地伸手把被子掀开,针管受力直接从血管里挑了出来,皮肉瞬间鼓起一个包。

    医生眼疾手快地把针拔了,血渍冒出来,卫琢看都没看。

    他说:“很晚了,我爱人还在家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

    一句话砸得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似乎凝成了冰,医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被卫鸣谦眼疾手快地打断道:“我送你吧。”

    卫琢没有拒绝。

    车上,卫鸣谦试探性地开口:“你们现在同居了?”

    “嗯。”

    “……多久了?”

    “二十五天。”

    很精确的一个数字,听得卫鸣谦哑然了好几秒,才略显艰涩地挤出点笑。

    “真好,我当初和我老婆结婚前也同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蜜里调油的,她可爱撒娇了。”

    卫琢目光落到窗外,雪还在下,天和地都是雾蒙蒙的,霓虹灯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似是觉得有点冷,又拢了拢衣服,隔了许久才应声说:“我们也要结婚了。”

    车子差点打滑。

    卫鸣谦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声音沙哑地笑。

    “定日子了吗?到时候我带我老婆来蹭杯喜酒,家里那小子也爱热闹。”

    卫琢身体冷得有些发抖,他垂着眼,说:“定了,他生日那天,还有两个月,戒指选了很久,最后订的那款很好看。”

    频繁地去摸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他自顾自地和卫鸣谦说——

    “我买了个很漂亮的别墅,有个很大的花园,月季是攀在墙上的,木制的长廊边堆满了他想养的多肉。

    他在家总是不喜欢穿鞋,所以我铺了很多地毯,一楼的客厅挨近花园的那面墙被改成了落地窗,因为他喜欢下雨天的时候团在那边睡觉。”

    红灯跳完,车流又开始动了。

    卫鸣谦眼尾有些发红,喉头哽着,许久都说不出话。

    卫琢什么都没发现,原本摸在无名指上的手不自知地变成了掐,皮肉被生生扣烂掉,血染得他满手都是。

    好一会儿卫琢才发现,他愣了下,想去抽纸巾把血擦干净。

    但等把纸巾攥到手里,他又忘了要擦血的事情。

    于是等卫鸣谦下车时,一转头就发现了卫琢被掐烂的手。

    他面色瞬间白了几分,才开口想要提醒,对方便朝他扯了下唇角。

    “辛苦你了,本来应该请你上去坐一会儿的,但是秋秋已经睡下了,会打扰到他。”

    态度很得体,但越是这般卫鸣谦越是毛骨悚然,他张嘴想要说话,可卫琢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家里很安静,卫琢没开灯。

    他怕会吵到文秋。

    脱了外套,在客厅中呆愣地站了一会儿,他又想往卧室里去。

    他好想他的宝宝……

    整个胸腔都是空的,客厅里属于他的气息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

    极端的焦躁感如同虫子一般在他骨头缝隙里四处乱窜,卫琢有些受不了,他步伐有些急乱地迈到卧室门前。

    手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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