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的警惕掩饰得很好,但从他悄悄绷紧脊背开始林尽染便有所察觉了。
原本潮热熨烫的情绪一寸一寸地掺了冰,林尽染也回过神来,和文秋拉开了点距离。
“好了,笔记重新写,你看看乱成什么样子。”
指尖在他试卷上点了点,林尽染垂眸,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如果你在担心一些莫须有的危险,那大可不必,我以前不曾有过爱人,以后也不会有,之所以愿意拉你一把,不过是觉得你有天赋罢了。
再者,你和卫琢什么关系我很清楚,我还没有捡别人东西的习惯,也没有做小三的癖好,顺着你纵容你,不过是看在你能逗我开心的份上而已。”
换而言之,文秋在他这儿就只能算得上是个顺眼的小宠。
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对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若是以往文秋这脾气定是要呛回去的,现在却莫名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羞耻感,反而大大方方地拿起茶杯和林尽染的碰了下。
“老师对不起。”
文秋仰头一口喝掉那杯茶,被苦得脸都皱出了几层褶子。
林尽染想笑,但他又有些生气,于是故作冷漠,连茶都不喝了。
气氛原本很尴尬的,但文秋恍若未觉,他没有直接把这件事翻过去,反而极认真地看向林尽染。
“如果您发现您对我改变了想法,哪怕只有一点点,您也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好及时斩断所有联系。”
指尖覆在茶杯上,皮肤被上面的温度烫得有些发疼。
林尽染眸色漆黑,唇角却扬开了点弧度,松松压着眼皮看文秋。
“你是觉得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路过的人都要咬一口。”
文秋腰杆挺得直直的,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很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很好,我就是很讨人喜欢,所以您要小心。”
“…………”
第44章 威风
挤压在胸腔中的郁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林尽染一副无语的表情偏过头去,借着喝茶掩住了自己上翘的嘴角。
一连好几口,他才将目光转过来,说:“辛苦一下,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好吗?”
这话很是阴阳怪气,文秋轻轻皱了下鼻子,歪头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
“不可以哦~”
然后他就被敲了脑袋。
气怒起来的小猫很不爽的轻“啧”一声,“你知不知道打人不能打脑袋。”
听了这话的林尽染似是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说得也有道理。”
“对啊,你要做一个好老……师”
后边的话倏地弱下去,文秋呆呆地看这人从他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把戒尺。
通体漆黑透亮,还镌刻着古文,样式华贵精致,被林尽染放到桌子上,轻轻推至文秋面前。
“那我们换这个吧。”
“…………”沉默片刻,能屈能伸的文秋又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
“老师您瞎说什么呢。”
他假模假样的嗔怪,顺势抓到那戒尺,很是自然地塞进了自己这边的抽屉里。
东西藏好,他才语重心长地和林尽染说:“好老师都应该谆谆教导的,体罚教不出好学生。”
林尽染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文秋佯装自己是个聋子,坐姿也变得板正起来,笔尖怼在题目上,一脸疑惑地把试卷推到林尽染面前。
“哎老师,您看这题……”
林尽染:“…………”拙劣的话题转移。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轻叹一口气,没揭穿这小骗子。
课要从早上九点上到晚上六点,文秋午饭都是和林尽染一起吃的。
他才知道,原来这人独住三楼,卫琢在二楼,一楼平时用来招待客人。
每一层都大得出奇,天花板挑得很高,布局又清雅讲究,所以看上去格外开阔大气。
床也好睡……嗯?床?
……他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午觉吗?
眼睛猛地睁开,文秋才后知后觉闻到了被子上清冽的味道。
和林尽染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皱皱眉,从被窝里爬出来,出了主卧,转到客厅时才瞧见阳台外面的林尽染。
他在打电话,眼帘压着,眉目间情绪很冷淡,搭在沙发外侧的手很是随意地夹着根细长的香烟,昂贵的腕表折射出冷冽而细碎的光。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林尽染忽然撩着眼皮侧目,一眼便瞧见了文秋。
……他没穿鞋。
赤脚踩在地板上,探头探脑得像是初到新领地的小猫崽,头发还乱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