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柔这些天一边为宋幼凝的病情揪心,一边又不断生出丝丝缕缕的难言的挫败感来。
她斟酌许久,最后也只能想,先这样吧。
不过就是性别跟她原本设想的有些偏差。至于她忧心的其他,关于盛意并不算好的家庭背景,以及她考虑过的很多更长远更深入的两人不合适的方方面面……那些现在说,都还太早。
宋幼凝现在本就要静养,宋柔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得过于刻薄不近人情,让宋幼凝本就敏感的心思变得更不安小心。
于是细细看了眼前忐忑不安的少年半晌后,宋柔尽力缓和了声调,上前抱了抱人单薄的脊背,说:“以后要跟小盛见面,最好还是在家里,外面乱糟糟的声响太多,妈妈怕你耳朵又不小心受刺激。”
“医生说了,恢复期还需要半年到一年,这段时间妈妈给你申请晚自习免修,你回家来住好不好?”
“还是说,你更想跟小盛一起住宿舍?”
宋柔脸上原本稍显严肃的神情随着柔声的话语一点点消弭不见,而她话中的内容慢半拍地传到呆呆听着的宋幼凝耳中,让他不禁迷茫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宋柔话中的意思后,他又慢慢弯起嘴角,双眼不好意思地眨了眨,凑到宋柔跟前,问:“妈妈,你……你知道我跟……”
“知道。”
宋柔眼底的笑意淡了淡,但唇边还是保持着微笑,朝宋幼凝道。
“所以,我们小凝以后别偷偷闷在被子里打电话了,空气不流通,对呼吸道不好。”
宋柔这样突然挑明他这些天偷偷在晚上蒙被子打视频的小动作,宋幼凝一下子脸就爆红起来,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但又很乖地小声“哦”了一声。
“好的,妈妈。”
声如蚊蝇地应了一声,宋幼凝脸红红地想起宋柔刚才说的话,思忖了一会儿后说:“妈妈,我还是跟之前一样住宿舍,然后周末回家,晚自习也不用免修,也跟之前一样就好。”
“我现在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太担心我啦。”-
原本设想中可能会有点严肃的对话最后意外轻松地结束,宋幼凝出了书房后,看到仍旧在原地等着自己的盛意,脸上其他情绪都没有了,只剩纯粹亮晶晶的愉悦。
宋幼凝拉着盛意回自己卧室,关上门就开始复述宋柔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叽叽喳喳复述的时候,盛意边认真听着,边打量他的神情。见人真的像只快乐小猪一样,没有什么低落的情绪,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这样看着人。
宋幼凝察觉到盛意一直未曾挪开的视线,停了话音后,凑上去问:“怎么一直看我的脸啊?”
他挠挠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嘀咕。
“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着,没在自己脸上摸到什么,反而在碰耳朵的时候,手指触到另一个人的体温。——是盛意微蹙着眉,看他揉耳朵,不放心地箍住他手腕制止。
宋幼凝感受着盛意指腹微烫的触感,察觉到对方触碰时过分的小心谨慎,他愣了愣,然后偏头拿侧脸蹭了蹭人下颌,声调有些软地说:“都没事啦。”
“不痛也不痒的。”
“是吗。”
盛意好像不信。
“那怎么还戴着这个?”
知道盛意说的是耳廓旁的助听器,宋幼凝伸手把助听器给摘了下来。
四周的细小声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宋幼凝呼出一口气,然后朝盛意解释:“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有些时候要借助一下这个。”
“哥,你现在跟我说下话,我肯定能听清!”
宋幼凝信誓旦旦地这么夸下海口,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侧的盛意单臂撑了过来,接着耳旁拂过轻轻的气流,一句微低的轻唤落在耳中,他听见盛意有些低又有些沉的嗓音,在喊他:
“小猪。”
“——宝宝。”-
“小幼凝!”
关柿第二天在操场上见到宋幼凝的时候,直接就激动地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完人,他看到了人耳边多出来的一对助听器,有些担忧地问。
“这个东西还要戴多久啊?今天运动会最后一天,操场还是有些吵的,要不要陪你回教室?”
关柿一直有在手机上跟宋幼凝发消息,基本知道他现在耳朵的情况,所以看到人戴着助听器也没有太惊讶,只是看着周围嘈杂的人群,他有些担心宋幼凝的耳朵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环境。
四周的确有些吵,但也没有到会刺激到耳膜的程度。
不过戴着助听器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宋幼凝还是不太适应,小小地皱了皱眉。
他刚露出细微的不适神色,旁边就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替他将耳边的助听器摘了下来,放到口袋内侧的夹层里。
“太吵就不要听了。”
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