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真心痛
    这日晌午。

    城西陈家。

    来人快马加鞭地找上门来了,是陈家的管事。

    “杨大夫!”进门扑通一拜,“求您救救我们家老太爷!刚才吃着饭呢,一下就捂着左胸口摔倒地上,疼得满头大汗,脸都变了颜色,城里几个有名的郎中都来看过了,摇脑袋说,是油尽灯干的上了年纪,该准备后事了……”

    陈老太爷是城里退休多年的主簿大人,在城里颇有威信,又是周家的老亲故旧,若是出了什么事,半个城都要哗啦一声热闹起来。

    杨胡不废话,背着药箱就跟着那管事去了。秦英不放心,乔装打扮就跟在后面。

    来到陈家。

    陈家的大厅里是一片混乱。

    陈老太爷瘫在床上,左手捂着自己左边心脏的地方,疼得脸都是青的,嘴和指甲都发黑了,汗水把贴身的衣服全都淋湿,气都不好喘。

    好几个有名的郎中围着,束手无策。

    杨胡上前去。

    摸了老人的脉,沉缓,有时又乱跳;看了看他嘴唇和指甲的发黑,问了几句:

    ‘是不是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上一样,压得呼吸不上来了?’

    ‘是不是连着左边的肩膀,还有胳臂也觉得酸痛了?’

    陈老太爷疼得没法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心中有了底。

    并不是油尽灯枯,而是天气寒冷,被寒邪趁机入侵,将心中脉道堵塞住,血脉走不过去了,所以才会疼、青紫,冷汗,古时叫胸痹,真心痛,是极凶险的急症,但只要抓住那口气,先把塞住的心脉温通,病人就可以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不是油尽灯枯……”杨胡低声说道,虽然低了些,但这声低喝却是镇住了一屋子的慌乱。

    ‘这是寒邪入侵,心脉堵塞住,血脉过不来,所以才会疼痛,青紫,流冷汗,现在就只需要把这个心脉疏通温热开,病人就能活过来’

    ‘真的可以活过来?’陈家少东家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能……但这个病慢不得,得赶紧。”

    杨胡也不啰嗦,拿出银针对着老人的腕间穴、胸口穴一针一针地插下去,一边捻转着,还让人拿来温热的姜茶给老人服下去。

    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急性的温阳解痉药物,化开后灌进喉咙,向老人的胸口中去。

    ‘在胸口上戳针,灌热性药物,老爷身体经得住折腾吗?’一旁一名白胡子郎中皱起了眉头。“别看下一针下去……”

    “他是寒阻,需要温通。”杨胡一面插针,一面很沉着地说道,“你给他灌补,就是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栓死了,这一口气,等不起。”

    用了针,喝了药,一顿饭的时间,那直按着心口、疼得弯腰弓背的老太太,绷得很紧的身体,竟一点点儿放松下来。青紫的唇,一点点地有了血色;那满头大汗,也都止住了。

    “不……不那么疼了……”陈老太爷长长舒了口气,浑浊的眼睛,光亮一点点地回来了。

    杨胡却没有放手,他守在床边,再补了一道针,看老人呼吸一点儿一点儿变得均匀平稳了,唇上的黑青,全部散了,能够靠在枕头边半坐着喝了一碗热粥,这才收了银针。

    满屋子的人,才终于放下了提在嗓子眼儿的心。陈家少爷跪下来,对着杨胡砰砰地叩了个头,一家子险些都要为爹披麻戴孝了,是杨医生硬生生地从阴间门口抢回来一条性命!那些摇头判了‘油干灯尽没救’的郎中,一个个臊得满脸绯红,做一辈子医生,一桩能救活的急症,当成个必死,差一点儿害死人。一个个都不敢多站一会儿,悄悄退到了一边去了。

    乔装跟来的小英子站在屏风后面,将这幕看了个从头至尾。她见过太多的生死,阵仗上断气的猛汉,城头上被一箭射死的勇士,都是刀枪弄死的,谁也没有办法。眼前的这帮子年轻的郎中,凭几根银针和一粒丸药,将一个嘴唇发紫气息奄奄的老人,一根一根的从死穴里拉出来。这一双的手,救人于无形,让人一步步的从死亡中拉回来,比千军万马,更是安心。她低下头,掩了眼中的微动。

    跟来当杂役的阿吉看得心惊入神,一路上忍不住问道,师父,这心口的痛啊,您扎两下就好了?

    “你想想冬天里的水渠。”杨胡道,“水本来是顺着沟渠往下滑流,滋润庄稼的,可是天气一转凉,渠口给冻住,被冰堵上了。水过不去,下面的庄稼就没水了。他的心口里的血管,就像冬天里的水渠一样,一堵了冻住了,水过去不了,心没吃的,所以会疼。咱们温灸行针用暖性的药,就是将那被冻住的渠口,一点点烤热开来,水通了,过去好了,那就自然不疼了!”

    阿吉似懂非懂,但记了心中。

    杨胡还特别叮嘱说,“陈老爷你这病的根还没拔掉呢,以后入秋就要注意保暖、千万不要受寒起气,再也不要大喜大怒了。平时照方子温养着心脉,一发起才不会如此严重”,又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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