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医馆还没开门呢,就被一辆破旧竹轿抬到门口。轿帘一撩,一个中年人,滚着爬了下来,直冲冲地跑到杨胡面前要跪。
“杨大夫救救命啊,快救救命!”
汉子姓刘,在城南经营一家卖杂货的小店铺。刘掌柜已经年过花甲,昨晚还一切正常,早上起床就一头栽倒在地,左边的胳膊腿全塌拉成了烂泥,嘴都歪偏了,说话含混不清。
“城里头找了两个郎中,”刘老头哭得稀里哗啦,“都说了是中了邪,得了风,这辈子彻底完蛋,让我家里准备后事……可俺爸才60好几啊!”
眼泪刷一下掉了下来:“俺爸一生勤劳,守着个小小的杂货铺养活了咱哥几个,现在临老了,却遭了这个罪,郎中们都说了治不好,我真不信邪,听说城东头有个杨大夫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我就敢来求你了。”
杨胡扔了手中的药碾子,往刘家赶去。
地上一张破炕,刘老爷子歪在那边,半个脸耷拉下来,左手和左脚好像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怎样使劲也举不起来。一看杨胡进门,嘴里嗬嗬声不停,眼神一片惶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请来了一个郎中,在这边叹气:“中风入脏,半身不遂,神仙都回天无术,趁着还有口气,赶快准备后事吧。”
杨胡不理睬他,摸起刘老爷子的手腕。
手腕的脉弦而紧硬,上下跳动得很慌乱。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再按他的手臂。
心里有谱了。
这病是凶险,但肯定没有那两个郎中说得那样厉害,只要早一点将血堵的地方解开,被切断了的血脉重新连起来,人还是可以站起来。
这不是邪风扑中。而是脑袋里的血管堵了——年龄大了,血液里头的油脂越来越多,再加上这个数九寒冬,血管收缩,堵住了血管里头的一块地方,于是断了一边身子的血也就瘫痪下来,这病凶险,不过如果血堵的地方不是哪里致命的关键部位,早点解开封塞,就可以救过来。
“不是邪风。”杨胡说,“脑子的血管堵塞了,断了一边身子的血流。这个病要是早点治疗,越拖越难治。”
“能……治好么?”刘老爷子不敢信。
郎中在旁边冷笑:“中风都能治好?小子你不要讹人,误人家备后事。”
杨胡也不和他理论,招呼人拿出银针来。
他先让刘老掌柜躺平,脑袋稍微歪一歪,以免口水灌到嗓子里去。
再然后拿起银针在刘老掌柜的人中和十个指甲盖上扎了一下,逼出一口口乌黑的血出来,打通淤滞在里的血液。
接着给他泡了热水把手和脚暖了一下。
“扎脑袋,扎手指头,能治好瘫痪?”围着看的老街坊交头结耳,半信半疑。
有的私下里议论:这瘫子两个老郎中都说没了治,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凭几根针就能让他活动活动,这也太玄乎了吧?
老郎中直撇嘴,只当作是个笑料,嘴里嘟囔着‘瞎捣鼓’……
杨胡也不急着去说这个,针扎的很稳,但是下手的时候很清楚,这几个针下去,是把卡在那里的一口气给一点点捅开。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刘老掌柜“嗬嗬”气声终于没有那么大了,又过了几分钟,他的嘴竟然从原来的样子翘了起来,一只手本来怎么也抬不起来了,也开始动了动。
“爹啊!您能动了吗?”
刘掌柜哇了一声。
老郎中张的大了嘴巴,半天回不过味来。
杨胡这才把银针拔下来,并且还开了一副活血通络的方子,告诉他:“针只能是一时起效,半拉子身体,得慢慢的将养,才能找回来,以后别忘了搀着老头子活动一条腿一条胳膊,不要让它一直缩着,也不要吃太胖的食物,更不要去受寒气,养了几个月,就能恢复七八分。”
“几个月就真的好了?”,刘掌柜又是高兴,又是诧异。
“着急有什么办法,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你们有耐心,花力气帮着调养,要比让他躺在床上等着死了强上百倍不止。”
刘家听说有了希望之后,原先阴沉沉的心情顿时放松了好多,刘掌柜直接趴在地上就想要拜跪叩首,被杨胡一把拦住。
跟来打下手的阿吉一路看的稀罕,路上忍不住就问,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不是邪门东西,而是脑子里的血脉出了问题吗?
“看脉,看眼,看是不是一边不会动。”
“邪门的东西是没有的,但是血管不通,半拉子身体会失去活力,这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脑子里的堵点,就像是隆冬季节冰封了一条河,河塞住了,下游的庄稼就没水,把那一条塞住的路疏通,水就下来,田地也就活了。扎人中、扎手指也是为了疏通那一条被阻塞的渠道。”
阿吉听得迷糊,不过印象倒是不错,记得挺牢靠的。
那两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