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叶想到那个货栈外面阴森森的眼睛,脊背上沁出一层凉。她在山里跟蛮子刀对刀地拼过命,那种凶,她不怕。可这种藏在暗处、悄没声就能要人命的狠,是另一回事。
“你放心。”柳叶却咧了咧嘴,“我有分寸。山里追一只野物,我能缀上三天三夜,都不叫它发觉。那几个汉子,还瞧不出我的底。”
“你当心点。”杨胡看着她,终于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只要看见那货栈里面几个人多看你自己一眼,立马抽身退出去,别为了那一丁点儿,这条线给你给没了。”
一条线索走到现在,从当年那只手里掉的边军箭镞,再到郡丞府的大块绸缎,再到这个万家的货栈,一根根地往下拖,越拖越紧。
然而越是往里走,那只手就裹得越发牢靠,下手就更狠辣。
刚才那个送布包的小家伙就是个例。
深夜。
杨胡站在窗台前,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一条线,从万家的绸缎店,一直拖进城里的货栈,一路扯到郡丞府,最后一根线扎进了关外的蛮子身上。
他顺着这条线摸进去,一点点的往下拖,而那条线上面的这只手,显然也有所察觉,感觉出了有人在背后摸她的线。
“快了。”他喃喃地自语。
摸到了这只手的手腕,再摸到了这只手藏在绸缎和油布底下的脸庞,快了。
不过他还忘了,在这个城市西城赵家,做过京官的那位通判,此刻也是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伸向他的院子里的底。
要赶在那只手反应过来之前,他要先把那只手腕抓过来!只不过,这位做过的京官的通判,也在抓紧时间把他这片院落里面的底子全盘掌握,还有在这片院子里藏着的那个本该力战殉国的女子。
两张网,一张明网,一张隐网。都在沉沉黑夜中向着同一处慢慢靠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