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灯烛。
“别急。
这线啊!越往深处走,越危险!它能悄无声息地把批军械从城里运出去,就能悄无声息的把挡了路的人按进泥里去!
你别急!”
他怎么会不着急?
立刻就翻了天似的扒出来呢?
这线啊,根深蒂固!盘踞了一郡丞府,扯着整个县城一半体面人的线,背后那只手藏得比谁都深!
现在冒冒失失捅它一把,不但是逮不着那个通敌的狗东西,连自己秦英的一点小命儿也要搭进去。
办案?跟看病一样!病灶就在最深的地方,一上来就拿刀砍,不是把人砍死,就是先把自己的血抽干了。
得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往下查,直到自己露出水面,再去戳它的骨头——一戳就是一戳!
秦英抬起头看着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
以前这条线,连她满门血仇都是跟着一起算的!
都是她在暗里一点一点地摸来摸去。
她一直摸了很多年,都没摸到一根线头。
现在不一样了!
有另外一个姓杨的不姓秦的小年轻人跟她一起摸!
一起摸那一道又一道痕迹,一点点,向那只手所在的方向摸过去……
杨胡看了看窗外。
这里城西这片深深的庭院,白天是一帮子体面人家的繁华喧闹;到了晚上,被盖着一块油布悄悄往北边送军火的那一团暗线,仍旧还在不紧不慢地给关外的狼送去肉食。
那只躲在郡丞府里最深处的黑手,今夜,还是一样安静无事!
可是,只要这条线,每往城外运送一次货物,就给杨胡露出了更多的痕迹。
那一天,他就要顺着这些痕迹,找到那只手的关节,然后找到那张油布与官身底下的丑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