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进门,嗓门已经穿过门板。
“老陈!”
“你那罐明前龙井藏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舍得开了?”
陈道名没有起身,手中的茶壶依旧稳稳落水。
“鼻子倒灵。”
木门被推开。
一名络腮胡男人跨进茶室。
黑色夹克敞着怀,肩膀宽厚。
进门后,他先盯住茶壶,拉开茶案旁的椅子坐下。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主动叫我过来。”
“敢情舍得拿好茶了。”
方羽将核桃扣进掌心,抬眼看过去。
他认出来了。
贺铮。
国内古装武侠领域绕不开的名字。
早年执导的几部武侠片,几代观众都能报出名场面。
群象、江湖、东方美学,他镜头里拍出来的东西,业内到现在还常拿来拆。
贺铮落座后,眼神从茶壶挪开,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方羽正要开口打招呼,门外又响起脚步。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迈进门。
头发梳得齐整,进门先朝陈道名点头,又看了方羽和刘一菲一眼。
沉为民。
国家级纪录片御用导演,手里的项目常年跟央视合作。
普通艺人想混进他的片尾字幕,都得先过几轮审核。
最后进来的男人五十出头。
西装扣子松着,手里盘着一串星月菩提。
他没有抢话,也没有端着架子,只笑着向众人点头,拉开侧面的南官帽椅坐下。
菩提珠在他拇指下滚过,一颗接一颗,节奏不紧不慢。
方羽没认出这张脸。
刘一菲端起茶盏,肩膀朝他偏了半寸。
“周远山。”
她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清。
“京圈影视投资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方羽听完,靠回圈椅。
一杯茶还没喝完。
影视圈的几座大山,齐齐整整全坐在了跟前。
茶壶提离炭炉。
壶嘴吐出一道细细的水线,茶汤贴着青瓷杯内壁打转,几片嫩芽在杯底舒展开。
陈道名扣住壶盖,将最后一杯推到周远山面前。
周远山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杯子刚放下,他的目光便在方羽和刘一菲之间转了两圈。
“你们这两位,最近可是把圈子搅得够热闹。”
周远山笑着开口。
“方先生霸了热歌榜不说,一菲那首《就现在》,百事那边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华策的高层前两天还在局上跟我显摆,说要趁热把你往全能唱作人方向推。”
茶室里坐着的都是人精。
圈内顶部那点风吹草动,压根瞒不过他们。
刘一菲放下茶盏。
面对资方大佬,她依旧端得住国民女神的清冷气场。
“周总说笑了。”
“我那就是随便唱唱,权当玩票。”
她稍稍偏头,目光落在方羽侧脸上。
“真论写歌,我身边这位才是内行。”
方羽顺势端起茶杯,吹开浮面的茶叶。
“周总抬举。”
“真有合适的活儿,您招呼一声。”
“我这人别的优点不多,就一个,出歌快,售后还不赖。”
周远山手里的菩提珠转过一颗,脸上的笑意更深。
贺铮灌了一口茶,把粗陶杯搁回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音乐圈的事,我不懂。”
他盯着方羽。
“方羽,我倒对你拍的东西有点兴趣。”
方羽迎上他的目光。
贺铮拿手点了点他。
“前阵子那个《漠河舞厅》的MV,我看过。”
“那算是你第一次正经上镜吧?感觉不错。”
“还有,听说本子也是你自己攒的?”
“瞎琢磨的。”
方羽放下茶盏。
“去林场走了一趟,听了老人的故事,觉得总得把那事记下来。”
贺铮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瞎琢磨能琢磨出那种留白?”
“镜头克制,情绪也没往死里煽,画面干净。”
“你小子对影象和节奏的感觉,比圈里好些科班出来的都准。”
“贺导,您这夸得我都不敢接了。”
方羽往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