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
方羽站在卧室衣柜前,扒拉着挂在里头的衣服。
平时去公司打卡,随便套件卫衣踩双运动鞋就能出门。
今天这局不行。
虽说之前在靠山屯,大家一起灰头土脸地削土豆、扒大葱,甚至还坐在一个炕头上吃过酸菜。
但那是录节目,主打一个接地气。
今天正经登门拜访,去的还是陈道名的私宅。
老一辈艺术家重规矩,要是穿得吊儿郎当的,那是晚辈不懂事。
方羽在衣柜里扒拉了半天。
最终,从最深处拎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黑色高领毛衫打底,深色直筒裤,配一双切尔西靴。
这身行头全是公司早前置办的,吊牌拆了大半年,总算重见天日。
方羽站到穿衣镜前,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拨向一侧。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清楚,衣服合身,肩背也撑得起来。
他对着镜子点点头。
“行。”
“今天多少象个文艺工作者。”
收拾妥当,方羽拉开书桌抽屉。
一个铁皮茶罐躺在里面。
没有高档礼盒,也没有防伪标签。
罐身贴着一圈医用胶布,黑色马克笔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嗷嗷叫。
这是他们进大兴安岭跑山时,薅回来的肾精茶。
方羽还记得收官那晚,自己拍着胸口跟陈道名保证。
下次去喝茶,一定把这批野货带上。
话都放出去了,今天必须兑现。
他把茶罐拿出来掂了掂。
二十四岁,正是走路带风、火力旺盛的年纪。
这东西留在他手里,只能占抽屉。
送给老前辈,正对路子。
方羽顺手摸出一个旧帆布袋,把茶罐往里一塞,拉链一拉。
下楼时,时间指向九点二十八分。
京城的春风还带着凉意,顺着楼缝往衣领里钻。
路边老榆树冒出嫩绿的新芽,几只麻雀踩着枝条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方羽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便停在路肩边。
后排车窗降下半截。
刘一菲坐在里面,身披一件驼色长风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妆容极淡,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她偏头映出温润的光泽。
她今天没穿得太隆重,可国民女神的底子摆在那儿。
车窗一落,连小区门口的保安都不自觉把背挺直了。
刘一菲目光在方羽身上转了一圈,视线在那件羊绒大衣上停顿了两秒。
下巴往里点了点。
“上车。”
方羽拉开车门,长腿一迈进入车厢。
他在第二排独立的航空座椅落座,把手里那个帆布袋往两人中间的扶手台上一搁。
“开车吧。”
刘一菲朝前排司机交代一句,伸手按下了挡板升降键。
黑色隔音挡板升起,把后座隔离成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刘一菲侧过身,视线从方羽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滑下去,顺着利落的直筒裤管,落在那双切尔西靴上。
方羽往后靠了靠,手枕在脑后。
“咋的,被哥今天这身行头拿捏住了?”
刘一菲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穿得倒是象个人样。”
她抬手点了点那个与氛围格格不入的帆布袋。
“但你配个这破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干零工。”
“你懂啥。”
方羽拍了拍袋子。
“这叫返璞归真。”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靠包装撑场面。”
刘一菲听出不对劲,伸手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铁皮罐露了出来。
医用胶布,黑色大字,嗷嗷叫。
刘一菲盯着它看了两秒。
靠山屯收官那晚的画面又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方羽当时只是为了节目效果随口一说。
结果这人真把这玩意带来了!
“方羽。”
刘一菲转头看他,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打算拿这个当见面礼?”
“那必须的。”
方羽坐直一些,伸手点了点罐身。
“大兴安岭原产,人工采摘,无污染,外面花钱都没地方买。”
“陈老师天天拍戏、背台词,耗神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