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不记得《祝大哥》?
这段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播放量早破亿了。
甚至被无数喊麦主播奉为“祖师爷的圣经”,光二创版本就出了上千个。
可是……
“方老师。”
老王抹了把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您……您录这歌,不太合适吧?”
他眼神飘向屏幕上刚录完的《东北民谣》波形图。
那道干净、悠远、能把人灵魂都抽出去的绝美波形,此刻还安安静静躺在时间轴上。
旁边两个女助理也回过神来了。
没插话,只是疯狂点头。
在她们看来,那首歌更多的只是整活,图个乐子。
真拿出来录音室版本正式发行?
总觉得有点……掉价。
她们甚至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日后某天深夜,粉丝窝在被窝里,点开方羽主页,按下全部播放。
一会儿是《雪落下的声音》凄美遗撼。
一会儿是《棉花糖》甜蜜清新。
一会儿又是《东北民谣》的苍茫宿命。
情绪层层叠叠,像被温柔的手一点一点拉进梦乡……
结果!
突然炸出一声——
“祝大哥!”
那不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枕头都得甩飞出去!
方羽却满脸坦荡。
“咋了?都是艺术形式。”
“粉丝不是让我填满前十吗?”
“我得端平这碗水,照顾不同群体的听歌须求啊。”
他伸出手指,一本正经的一根根掰着算:
“《雪落下的声音》给文艺青年听。”
“《小芳》给爸妈那辈人听。”
“《棉花糖》给小情侣听。”
“《东北民谣》给思乡的人听。”
“那社会人呢?”
“洗浴中心、烧烤摊、婚庆车队的兄弟们呢?”
“他们也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听众啊!”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格局打开,大俗即大雅!”
老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从反驳。
从专业角度讲,方羽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音乐本无高低贵贱。
阳春白雪是艺术,下里巴人也是。
可是……
这也太“巴人”了吧!
“行吧。”
老王长叹一口气,彻底认命。
“方老师你说录啥就录啥。”
反正也劝不住这活阎王。
他手指麻木的敲击键盘,导入伴奏文档。
方羽重新走回内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戴上监听耳机,调了调话筒角度。
隔着玻璃窗,冲外面比了个“OK”。
老王闭上眼,按下录音键,推起伴奏。
动感十足的电子鼓点瞬间在监听音箱里炸开。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下一秒。
方羽开嗓了。
“祝大哥!”
“吉时吉日喜如风,丰年丰月如风筝——”
“争富争财争长寿,寿山寿水寿长生——”
完美的咬字。
顶级的胸腔共鸣。
中气十足的爆发力。
方羽用最顶级的发声技巧,硬生生把这首土到掉渣的喊麦,喊出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生富生才生贵子,子孝孙贤代代荣——”
“荣华富贵年年有,有钱有势有前程——”
老王瞪大了眼睛。
不对。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凑合录一下交差”的状态。
方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豪迈。
洒脱。
明是接地气到不能再接地气的喊麦歌词。
偏偏被他唱出了一种——
天地任我闯、四海皆兄弟的江湖气。
完了。
老王痛苦的捂住了脸。
《东北民谣》的眼泪还没干呢,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强行切换了。
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
貂皮大衣往身上一裹。
哥几个酒杯一碰,干了!
旁边两个女助理更是表情管理当场碎裂。
嘴角疯狂抽搐,死死捂住嘴拼了老命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