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内棚里。
方羽摘下耳机,轻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玻璃外,发现控制室里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王哥?”
方羽凑近麦克风喊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情绪不够?”
“还是哪一句咬字没卡准?”
老王这才回过神。
他浑身一激灵,伸手按下对讲键。
“这轨……”
他咽了口唾沫。
“完美!”
“情绪、音准、气息,全是教科书级别。”
“我这辈子没推过这么顺的推子!”
老王看着屏幕上的波形,眼睛都放光了。
“一点都不用修,直接能拿去压母带!”
两个助理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方羽倒是很淡定。
“行。”
他点点头。
“那就切工程文档吧。”
“直接来第二首,《小芳》。”
“啪嗒!”
老王手一抖,差点把推子掰断。
“不……不歇会儿?!”
“连着录?!”
他人都麻了。
歌手录音是很耗体力和心神的。
尤其这种情绪浓度高的歌。
唱完一首,很多人半天都缓不过来。
方羽倒好。
上一秒还在雪落下的声音里生离死别。
下一秒就要进村找小芳。
“歇啥啊。”
方羽敲了敲谱架,催促道。
“平台那边按天结钱呢,搞快点王哥。”
“早点弄完,早点下班干饭。”
老王:“……”
行。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老王深吸一口气,把《雪落下的声音》的音轨保存备份,迅速创建新工程,导入《小芳》的伴奏。
几分钟后。
方羽重新站在麦克风前,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晃了一下。
就在这零点几秒内。
方羽身上那股清冷凄美的气质,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象是直接从雪夜里走出来,一脚踩进了黄昏的小村口。
第一句出来。
控制室三个人再次愣住。
老王差点以为自己耳机坏了。
共鸣腔体完全变了!
刚才还是气声偏多、细腻克制的抒情唱法。
现在一开口,直接切成了胸声饱满的民谣质感。
“这也能无缝切?”
旁边一个助理小声嘀咕。
老王没说话,他已经彻底拜服了。
如果说第一首《雪落下的声音》,证明方羽会唱。
那这一首《小芳》,就是证明他不但会唱,还知道每首歌该怎么唱。
不是炫技,不是乱飙。
而是把声音、情绪、咬字,全都放在最适合这首歌的位置上。
老王看着内棚里的方羽,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那帮靠修音续命、连全开麦都不敢的流量歌手们……好日子,怕是真的到头了。
这哪是来发歌的,这是来给内娱上强度的!
……
下午四点。
距离方羽推门走进录音棚,满打满算,只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两首原本需要精细打磨的高质量歌曲,干音全部录制结束。
除了中间方羽自己强迫症犯了,觉得某一句尾音不够松弛,主动要求补录了一小段之外。
其馀部分,全是一遍过。
方羽推开隔音门走出来,一边揉脖子一边摘耳机。
老王立马站起身,眼神早就从一开始的客气敷衍,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
“方羽老师。”
他双手递过去一瓶常温矿泉水。
“后期缩混和母带处理,交给我。”
“今晚我不睡了,连夜给你赶出来。”
“平台那边企鹅和网易的运营主管全在群里候着呢。”
“只要我不猝死,保证明天一早八点,这两首歌准时在各大平台全网上线!”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录音师。
能亲手操刀这种几乎没有任何遐疵的完美干音,对他来说根本不叫加班。
这叫享受。
就象顶级厨子遇见了绝世食材。
老木匠摸到了百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