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转过身，从灶台最里边端出一个瓷碗。
碗里盛着几团晶莹剔透的东西。
刘一菲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
她盯着碗里那些软绵绵、半透明的云团，脑袋微微歪着。
“这玩意儿叫蛤蟆油，学名林蛙油。”
“不过搁咱东北，有个好听的名字：雪蛤。”
方羽拿着碗，轻轻晃了晃。
碗里的雪蛤跟着摇晃，折射出一种类似羊脂玉的温润光泽。
“别看就这么一小碗，搁市面上，起码好几百。”
他顿了顿，瞥了刘一菲一眼。
“不过这玩意儿贵有贵的道理。”
“雪蛤最出名的，就是养颜。”
“满满的蛋白质和天然活性成分。”
“你们女孩子花大几千买的那些什么精华、面霜。”
“说白了，都是在往脸上糊工业合成的胶原蛋白。”
“这玩意儿是纯天然的，从里到外补。”
刘一菲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天然胶原蛋白。
从里到外补。
这几个关键词，精准命中了一个常年和镜头打交道的女演员最敏感的神经。
她每年花在皮肤保养上的钱，数不胜数。
各种进口精华液、医美项目、胶原蛋白口服液……能试的她基本都试过了。
结果方羽告诉她，这些都不如直接吃蛤蟆？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碗里那些晶莹剔透的云团上。
确实……看着就很有胶质感。
直播间里，立刻有识货的观众炸了锅。
【卧槽，雪蛤油？看这色泽，这通透度，妥妥的极品！】
【软黄金啊兄弟们！大补之物！据说慈禧太后当年的养颜秘方里就有这玩意儿！】
【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场！】
方羽拿起瓷碗，把泡发好的雪蛤沥了沥水分。
然后，倾着碗，让雪蛤缓缓滑进一口小小的砂锅里。
“雪蛤本身没啥味道，全靠配料来带。”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碗碟里拣出几颗个头饱满、皮色暗红的大枣，丢了进去。
“冰糖打底，红枣补气血，枸杞明目。”
一把红彤彤的枸杞撒进锅里。
最后，方羽又从纸袋里掏出一大块老冰糖。
“啪。”
冰糖丢进去，沉到锅底，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火不能大。”
方羽把灶膛里的柴火拨拉了一下，压小了火头。
“得文火慢炖，让冰糖一点一点化开，让红枣的甜味儿钻进雪蛤的每一个褶皱里。”
他盖上砂锅盖，耐心的观察着火候。
屋子里霸道的油炸香气这会儿已经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润的清甜。
那甜味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一缕一缕地飘出来。
刘一菲站在灶台旁边，看着砂锅口袅袅升起的白气。
她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从砂锅转移到了方羽的侧脸上。
十分钟前，这个人还抓着蛤蟆往滚油锅里扔，动作凶残。
现在呢？
他调小火头时，指尖拨弄柴火的动作，居然带着一种莫名的耐心。
刘一菲一时间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那个“蛤蟆终结者”画上等号。
二十分钟后。
方羽揭开了砂锅盖。
锅里的雪蛤已经完全舒展开来。
每一团都吸饱了甜汤，变得比刚才更加透亮，在微微翻滚的汤汁里颤巍巍地晃动。
红枣被煮得胖了一大圈，皮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蜜色的果肉。
整锅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金色。
方羽用汤勺搅了搅，舀起一勺，对着光看了一下，汤汁挂勺，拉出一道细长的丝。
“成了。”
他盛出一小碗，端到刘一菲面前。
“冰糖炖雪蛤，趁热喝。”
碗递过来的时候，刘一菲的手心先感受到了温度。
暖烘烘的，从掌心一直暖到指尖。
她拿起小勺，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雪蛤，那触感软绵绵的，象一小朵被困在甜汤里的云。
刘一菲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
热气散开，甜味先钻进了鼻腔。
她小心地送进嘴里。
“唔……”
她的双眼，瞬间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