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话题都精准地悬浮在普通人的认知天花板之上。
饭吃到最后,大伯端起酒杯,矜持地环顾了一圈。
“好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我这边约了几个老朋友去打高尔夫,就先失陪了。”
就这么一句话,年就算过完了。
没有恋恋不舍,没有“再坐会儿”的挽留,更没有“下次什么时候再聚”的寒暄。
亲戚们站起来,整理衣领,拿起各自的大衣和围巾,在门口礼貌而疏离地握手告别。
花宇和鞠静怡也坐上了回自家别墅的车。
车程不过十分钟,两人一路无话。
鞠静怡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色江面,心里堵得慌。
刚才在大伯家坐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其中八句是“嗯”、“对”、“是的”、“我会的”。
另外两句是向阿姨道谢和夸红酒好喝。
回到别墅,花宇换了身衣服,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刚过。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没有亲戚的寒暄声,没有小孩的吵闹声,连刚才饭桌上那些刻意维持的高雅对话都消失了。
花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从小到大的春节都是这么过的。
亲戚们聚在一起,聊几个小时体面的话题,吃一顿精致的饭,然后各自散去。
就像一场例行公事的商务晚宴,到了点,自然结束。
至于那种大家挤在一起、吵吵闹闹、赖著不走的画面。
花宇没见过,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吩咐管家准备下午茶。
既然直播还在继续,总得给观众看点什么。
很快,客厅茶几上铺着雪白亚麻桌布,摆上了一套锃亮的三层银制点心架。
最底层是烟熏三文鱼三明治,中间是马卡龙和柠檬塔,顶层是英式司康。
旁边配着一壶现泡的伯爵红茶。
花宇用银夹子夹起一块司康,慢条斯理地涂上凝脂奶油,再舀上一勺覆盆子酱。
他的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坐在对面的鞠静怡用小银叉叉起一块马卡龙,放进嘴里。
甜。
齁甜。
她放下叉子,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试图冲淡那股甜腻。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
落地窗外是灰色的江面,室内是精致到不真实的摆盘,两位明星相对而坐。
构图很美。
氛围很冷。
刚才在大伯家,好歹还有几个人充当背景板,撑出一些人气。
现在只剩两个人对坐,那种冷清感反而更浓了。
花宇的直播间弹幕稀稀拉拉。
【好高级啊但是好无聊啊我感觉在看默剧。】
【亲戚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这也太冷清了吧我们家过年,亲戚赖到晚上十点都赶不走。】
【说实话有点心疼小鞠,在大伯家坐了俩小时跟个摆件似的,现在又回来当摆件。】
【快跑!隔壁方羽要准备做豪华版糖葫芦了!】
院子里,焦糖的甜香越来越浓。
刘一菲以前以为,冰糖葫芦无非是山楂在糖锅里滚一圈,没什么技术含量。
可方羽蹲在小炉子前,眼神专注,竟透著一股匠人精神。
他眯着眼,盯着锅里糖浆的颜色变化。
时不时用筷子尖挑起一缕,看拉丝的长度和断裂的速度。
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著:
“还差一口气,火候没到。”
忽然,他眼神一凝。
“好了!”
方羽猛地端起铁锅,瞬间撤离炉火。
他将锅身微微倾斜,让近乎琥珀色的粘稠糖浆汇聚到一侧,拿起一串备好的山楂,手腕一翻!
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糖浆里飞速打了个滚。
再拎出来时,每一颗山楂都均匀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薄如蝉翼,不见结块,也无一处露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他把裹好的山楂串往旁边刷了油的木板上一杵。
“嘎!”
一声脆响,滚烫的糖衣撞上冰冷的板面,瞬间凝固。
刘一菲站在廊檐下看着,小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方羽手上没停,一串接一串。
很快,木板上就整齐码了七八串新鲜出炉的冰糖葫芦。
冬日午后的斜阳照在上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