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声音将刘一菲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躲在方羽身后，一只手甚至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刘一菲的脸颊瞬间升温，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强作镇定地说：
“我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方羽拎着还在徒劳挣扎的大鹅，好笑地看着她：
“何止是吓一跳，我看你魂都快吓飞了。”
“都跟你说了，这家伙战斗力强，你还非要上去送人头。”
被他这么一说，刘一菲刚平复下去的脸又红了。
她回想起自己被鹅追着满院子尖叫的样子，窘迫得想当场消失。
“我我以为它没那么厉害。”她小声辩解道。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刘一菲的声音细若蚊呐。
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不好意思的模样，方羽心里的捉弄心思淡了，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行了，没事就好。”
“你先进屋吧，剩下的交给我。”
“剩下的？”
刘一菲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大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白：
“你你要杀了它？”
“杀生”这个词，对从小生活在城市的她而言太过遥远。
她吃的肉都是超市里处理好的，从未见过一个活生生的动物在眼前被终结生命。
方羽看出了她的不忍，解释道：
“不然呢？铁锅炖大鹅，总不能把活的直接扔锅里吧？”
他顿了顿，又说：
“这就是农村的生活，我们养它，就是为了吃它。
“听起来可能有点残忍，但这就是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刘一菲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理智上她明白这是正常的，但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尤其是这只鹅，刚刚还和她有过一番“亲密互动”。
方羽拎着鹅，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水井旁。
刘一菲没有进屋，就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她似乎想克服心里的不适，去真正了解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分成了两派。
【啊真的要杀吗？感觉好残忍啊。】
【圣母别叫了，你不吃肉吗？方羽说得没错，这就是生活。】
【天仙的表情好纠结，看得我好心疼，她肯定没见过这个。】
【我觉得方羽处理得很好，他没有强迫天仙接受，也没有瞒着她，而是很坦然地告诉她事实。】
方羽没有再回头，他知道需要给刘一菲一点时间消化。
他将大鹅交给闻声出来的方大强，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按住，一个动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方羽的手法非常娴熟，显然是从小练出来的。
等一切收拾妥当，方羽拎着处理好的鹅走到刘一菲面前，语气平静：
“走吧，进屋，准备做法。
刘一菲看着他，眼神复杂。
眼前的男人，跟她在机场初见时那个冷冰冰的偶像判若两人。
他会抓鹅，会杀鹅，会用最接地气的方式解决问题，也会在关键时刻护住自己。
他身上有一种原始而充满生命力的野性，是她在娱乐圈那些精致的男明星身上从未见过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刘一菲点了点头，跟着方羽走进屋子。
屋里，方妈妈已经把灶台烧得旺旺的，一口近一米宽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
“哎呀，弄好了？快给我！”
方妈妈接过鹅，熟练地处理起来。
厨房不大，方羽和刘一菲挤在里面有些碍手碍脚。
“你俩出去等著吧，这儿油烟大。”方妈妈一边剁鹅肉，一边挥手赶人。
方羽乐得清闲，拉着刘一菲回到热乎乎的炕上。
他盘腿坐下，随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凶案现场’，有什么感想？”方羽调侃道。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
“有点震撼。跟你说的一样，很朴素，也很直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你刚才，很帅。”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方羽还是听见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评价。
方羽摸了摸鼻子，掩饰著自己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