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是刚刚在河边经历了可怖梦魇的赵坤与钱明。
此刻的两人,与出发时的精悍自信判若云泥。
浑身衣物湿透,沾满泥土草屑,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绝望。
更让他们心如死灰的是,体内那曾经引以为傲、赖以立足的灵力,已然空空如也!
丹田气海如同干涸的枯井,经脉滞涩不通,曾经能清晰感知到的天地灵气,此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们,已经从高高在上的“修士”,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虚弱的废人!
“没、没了全没了”钱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颤抖。
他试图回忆之前刻画符文、沟通地脉的感觉,却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仿佛那部分“天赋”与“记忆”,被那冰冷的水丝连同灵力一同抹去了。
赵坤稍微“坚强”一些,但也只是强撑着不倒下而已。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却无法驱散灵魂深处那刺骨的冰寒与无边无际的恐惧。
那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的淡金色水丝,那浩瀚冷漠、如同天威降临的意志,那平静却如同最终宣判的“滚”字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恐怕此生此世,都难以磨灭。
那不是战斗,是碾压,是玩弄,是神灵对蝼蚁的、不屑一顾的惩戒。
“水下真的有神明”赵坤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颤栗。
什么高阶水妖,什么妖王,什么驯化捕捉
此刻回想起来,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那等存在,岂是他们这等蝼蚁能够觊觎的?
两人不知道是如何跌跌撞撞回到陈家别墅的。
当黎明第一缕微光勉强照亮天际时,他们终于敲开了陈家书房的门。
书房内,一夜未眠、正焦急等待消息的陈天放,看到两人如此狼狈不堪、气息全无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沉,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阵法呢?东西呢?你们”陈天放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感知到,眼前这两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废人!
不仅是灵力修为被废,连精气神都仿佛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家、家主”赵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将夜里的遭遇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钱明也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补充着细节。
听着两人描述那无声无息间阵毁人废的恐怖经历,听着那“蝼蚁之辈神魂俱灭”的冰冷警告,陈天放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手中的玉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阵法被破,两人受伤逃回,或者那“水伯”根本不上当。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诡异、霸道、且狠辣!
不杀人,却废掉修为,摧毁道途,这比直接杀了他们,对修士而言,更为残酷!
而且,那无声无息、瞬间瓦解阵法、废掉两名修士的手段,展现出的实力与对力量的掌控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陈天放的认知范畴!
“那那东西,绝非寻常妖物!”陈天放声音干涩,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贪婪与野心,只剩下后怕与深深的忌惮,
“能轻易废掉坤、明二人的修为,能瞬间破掉你们精心布置的阵法这实力,至少也是第五阶灵思境的大妖,甚至更高!而且,其智慧、手段,都极为可怖!绝非我陈家能够招惹的存在!”
他颓然坐回太师椅,脸色变幻不定。这次试探,不仅折损了两名得力手下,更重要的是,彻底暴露了陈家的觊觎之心,还引来了对方的警告。
那“再敢踏足此河半步,神魂俱灭”的威胁,绝非虚言恫吓!
“此事,到此为止!”陈天放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命令,从今日起,我陈家上下,任何人不得再打那‘水伯’和那条河的主意!不得靠近河边祭祀区域!违者,家法处置!”
“是、是”赵坤与钱明如蒙大赦,又仿佛虚脱般瘫软在地。
他们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但也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对那条河,对那水下的存在,他们此生,将永远怀着最深沉的恐惧与敬畏,再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念。
陈天放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又恨又怕,却也无可奈何。
损失已经造成,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以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