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内,楚河庞大的蛇躯昂然盘踞。
巢穴外,那如同小山般倒大小的百年老龟静静悬浮。
两者之间,无形的精神波动交织、碰撞,进行着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对话。
楚河那双淡黄的蛇瞳,幽深地倒映着老龟苍茫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庞大的精神力再次传出。
这次,不再刻意强调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水伯令,乃吾机缘所得,继承此方水域梳理、庇佑之责。至于欲行何事”他略微一顿,声音转冷,“自是重整水脉,涤荡污秽,护佑一方,以全水伯之职。此令既择吾,自有其道理。倒是你,对此令知之甚详,又言关乎水脉兴衰,何不直言相告?”
他没有完全透露水伯令来自传承以及自己的隐秘,但点明了“继承职责”和“重整水脉”的目的,既是回应,也是一种姿态——我既是水伯令主,便有资格知晓与此相关之事。
老龟的精神波动微微荡漾了一下,似乎对楚河的回答并不意外,也未深究其“机缘”的具体细节。
那苍老的声音,如同从河床深处传来,带着悠远的气息:
“汝既问,吾便言。此事,关乎上古,关乎大劫,亦关乎如今这方天地的复苏。”
“汝所得之水伯令,乃上古水神官印之碎片所化。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盈,神道昌盛,江河湖海,各有正神执掌,调理阴阳,滋养万物。那时,吾等水族,灵智高绝,强者可呼风唤雨,弱者亦能庇护一方,与人族修士、妖族大能,分庭抗礼,共治此界。”
老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缅怀与苍凉。
“然,盛极而衰。不知何故,天地剧变,灵气枯竭,末法大劫降临。神道崩殂,仙路断绝,妖氛隐匿。无数强大存在或因灵气消散而陨落,或因劫难而沉睡,或因传承断绝而消亡。那场大劫,席卷三界,水族亦未能幸免。绝大多数上古水神、龙君、河伯,连同其麾下水府、兵将,尽数化为尘埃,或沉眠于不可知之地。水神官印,亦随之破碎、流散。”
“这枚水伯令,便是当年临江水域水伯所持官印的一块碎片所化。虽威能百不存一,然其核心权柄——梳理水脉、调和雨露、庇佑水族之能,依稀尚存。吾当年,曾有幸侍奉于前代水伯座下,为一巡水小吏,故识得此令气息。
前代水伯!
侍奉过前代水伯!
楚河心中剧震!
这老龟,果然是活化石!
它不仅知道水伯令的来历,竟然还曾是其旧主麾下!
难怪它对水伯令的气息如此敏感,难怪它会主动找来!
“前代水伯现今何在?”楚河沉声问道。
“陨落矣。”老龟的精神波动透出一丝深沉的悲伤与无力,“大劫之下,水伯大人为护佑临江水脉核心,力战而竭,最终与来袭的劫难同归于尽,水府崩塌,官印破碎,其麾下十不存一。吾因道行浅薄,奉命看守一处偏远古阵,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身受重创,灵智蒙尘,浑噩沉睡,不知岁月。直至百余年前,地脉微动,灵气有复苏之兆,吾方自漫长沉眠中,缓缓苏醒。然,昔日荣光,早已不复存在,这临江水域,也沦为凡俗之流。”
楚河沉默。
上古大劫,神道崩殂,水族凋零这些信息,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瞬间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
他之前所见的变异生物、特管局、甚至自己的崛起,原来都只是这“灵气复苏”大潮下的冰山一角!
“你方才提及,灵气复苏,人类超凡势力划分,以及各大水域霸主?”楚河将话题引向当下。
“正是。”老龟收敛了那一丝缅怀,精神波动重新变得沉稳,“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之路近乎断绝。人族虽失了上古修仙之法,却另辟蹊径,发展出所谓‘科技’。然,其根本,亦是利用、驾驭能量,与上古修行,或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今灵气复苏,人族中,亦开始有天赋异禀者觉醒,掌控水火风雷,力大无穷,精神外放汝所接触之‘特管局’,便是人族朝廷为统御、管理、研究此类觉醒者及异常事件所设之机构。其内高手,不可小觑,尤其擅用器械、阵法,合击之术。”
“至于水域霸主”老龟的声音透出一丝凝重,“灵气复苏,非独人族受益。沉眠的上古异种,或因机缘开启灵智的现世水族,乃至一些因污染、变异而生的怪诞存在,皆在争夺水域、扩张势力。临江水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距此三百里外,苍龙江入海口,有一黑蛟潜伏,据传有稀薄龙血,性情暴戾,已暗中掌控数条支流,麾下聚集大批凶猛水族,对临江这片‘内陆’水域,早有觊觎之心。”
“西南方向,云梦大泽边缘,有一千年老鼋,性情温和,不喜争斗,但道行高深,麾下龟子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