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一天一夜的甘霖!
这意味着,不仅人畜饮水无忧,连地里快要枯死的庄稼,也有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大人!多谢大人慈悲!”张怀书再也忍不住,对着雨幕最深、最暗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了泥水也毫不在意,
“俺张怀书,代老槐村上下几百口人,叩谢大人再造之恩!从今往后,俺们老槐村,世世代代,供奉水伯大人,绝不敢忘!”
他立刻爬起来,再次用尽力气,将楚河的“神谕”传达出去。
“乡亲们!神仙大人说了,这雨要下一整天!够咱们喝,够咱们用,够救活咱们的庄稼!都别抢,别乱!回家去,把家伙什都搬出来,慢慢接水!神仙大人看着咱们呢!”
消息传开,村民们更加激动,但也更加有序。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而是冒着暴雨冲回家中,搬出所有能储水的容器,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屋檐下、院坝中,看着清澈的雨水不断灌入其中,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发自内心的感恩。
与此同时,老槐村的异象,早已惊动了周边同样在酷热中煎熬的村庄。
李家屯,李大牛家。
李大牛正蹲在自家门口,烦躁地摇着扇子,咒骂着这鬼天气,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呼。
“爹!你快出来看!看老槐村那边!”
李大牛不耐烦地抬头望去,瞬间呆住了。
只见老槐村的方向,那片天空漆黑如墨,一道道闪电如同银蛇狂舞,照亮了天与地的界限。
而在那无边的黑暗与电光中,一道清晰的、连接着天地的灰白色雨幕,正疯狂地倾泻着,与李家屯这边依旧晴朗燥热的夜空,形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鲜明对比!
“这这怎么可能?!”李大牛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就隔了一座山头他们他们那里在下雨?!”
“下大雨!爹!你看那雨,好大!”儿子也冲了出来,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周围的村庄传开。
“老槐村求到雨了!”
“老天爷真的只给他们下雨了!”
“是那个水伯!他们拜的那个水伯显灵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丝隐秘的恐惧和渴望,在临江市周边的无数村庄中蔓延开来。
而老槐村,此刻正沐浴在“神恩”的甘霖之中。
每一滴雨水,都仿佛带着“水伯”的印记,浸润着这片干涸的土地,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村民的灵魂深处。
河底巢穴,楚河那双淡黄的竖瞳缓缓闭上,庞大的蛇躯重新盘踞下来。
识海深处,水伯令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来自老槐村、甚至开始从周边村庄扩散而来的、夹杂着震惊、敬畏与祈求的庞杂愿力。
“一场雨,换一方死心塌地的信徒,以及更广阔的潜在信源。”
“这笔买卖,不算亏。”
......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但老槐村的上空,依旧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笼罩。
暴雨已转为中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敲打着村里每一寸刚刚被浸润的土地,也冲刷着村民心中残留的恐慌。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容器。
水缸满了,陶瓮满了,木盆木桶甚至洗澡的大木盆都接得满满当当。
村里的孩子们扒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连绵的雨丝,脸上是纯真的笑容。
大人们虽然疲惫,但眼中满是踏实和希望,忙着修补漏雨的屋顶,清理淤塞的水沟,让这珍贵的雨水能够更好地滋润土地。
“这水,够了,够了,再下,要喝不完了。”有老人看着依旧阴沉的天,小声嘀咕,但更多的,是庆幸和感激。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和人群的喧哗。
“村长!村长!不好了!外村的人来了!开着车,拉着大桶,要来接咱们的水!”
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张怀书家门口,急声喊道。
张怀书眉头一皱,披上蓑衣就往外走。
来到村口,果然看到五六辆农用三轮车、甚至还有一辆小货车,正被村里的几个壮小伙挡在村外。
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塑料桶、汽油桶。
车旁,站着几十号人,有李家屯的李大牛,还有其他几个邻近村庄的村民代表,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村内连绵的雨幕,脸上写满了渴望、焦急,甚至还有一丝心虚的尴尬。
“让开!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这雨又不是你们家的!”李大牛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