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区别
    面对公子扶苏的坦诚,章邯心里是什么感受?

    答案啊,很简单。

    用苏哲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古人实诚啊。

    在这个礼乐还没有崩坏,或者说重塑过后的时代,章邯的内心,其实也在追寻着属于他的理想。

    想当年,孔夫子为什么推崇周礼?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战国简直太没下限了。

    礼乐崩坏这四个字,在战国时期,那是真的大行其道。

    过往先贤们所渴求的精神境界,放在战国这样一个诸雄并起,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逐鹿时代,那简直没有半点用。

    追求的都是利益。

    算计,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肩并肩的一起上。

    战国讲究的是背刺,是偷袭,是无恶不作。

    为什么纵横家大行其道?

    因为有市场啊。

    背信弃义在那个时代,家常便饭。

    上至君王,下至黎民百姓,全都不再追求道德。

    因为君子以死。

    直到,大秦东出,一路扫荡天下,终结了战国。

    伴随着大一统,道德也开始缓慢恢复。

    大秦以法家为治理之学,法家的道德感虽然没有其他几家那么高,但有一点是法家能做到,其他学派都做不了的事情。

    那就是,定轨道德下限。

    后世的人们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法律和道德之间的关系。

    用一句粗略的话来概括,法律是道德的下限。

    单纯以法律来约束社会,其实是不可能将道德往上推动的。

    可不要忘记了,大秦是什么时代。

    那是刚刚结束了礼乐崩坏的战国时代!

    这时期,正好需要用强制的手段,来提高道德下限。

    或者说,维护道德的下限。

    秦律的严格规定,使得整个华夏社会,都开始重塑礼和乐。

    为什么像韩信这样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崇古性质?

    原因就在于此。

    正所谓否极泰来,在法家的强力约束下,社会重新开始追求道德,追求理想。

    所以才会出现大批大批韩信这样的人。

    章邯,也是如此。

    虽然他未必有韩信那样的执着,但谁还没有个理想。

    章邯的理想,是重塑法家的辉煌。

    李斯作为曾经法家的龙头,这些年却早已经忘记了法家的思想。

    简而言之,他李斯,没有了初心。

    在李斯之前,没有人知道丞相应该如何做,能做什么。

    但这些年来,李斯的手段,却从未去实现法家学派的理想。

    韩非子曾经在研究学术的时候,得出过一个结论。

    古秦之俗,君臣废法而服私,是以国乱兵弱而主卑。

    这里,是韩非子研究战国时期,秦国鄙乱的根源而得出的观点。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秦国弱小的原因就在于,治国不依靠法度,反而依赖个体喜好去治理,所以才会导致一系列的积贫积弱。

    作为法家的一员,商鞅入秦,就是转化这一切的开端。

    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事迹,比如立木取信,主旨其实都是在为法治两个字铺垫。

    正是因为秦国在商鞅,以及信任他的君王手中,不断推进这一变革,最终才塑造了能够一统天下的基础。

    从这里,其实不难发现,秦国的运气是真的好。

    奋六世之余烈,这个六世,指的就是连续出了六位开明君主。

    从秦孝公,到秦惠文王,从秦武王到秦庄襄王。

    一代代秦国的君王,都坚定不移的走在规划好的道路上,最终将一个夯实基础的秦国,交到了嬴政手中。

    不得不说,这其中的运气,是真的太罕见了。

    翻翻整个华夏历史,有几个王朝能做到连续多代君主在水准之上的?

    只能说,上天对秦国不薄啊。

    回到李斯身上。

    韩非子所言的核心理论,用在李斯身上,简直就是完美的反面例子。

    是,秦国以法家治理天下。

    确实在一统天下之后,给整个华夏土地重塑了一遍道德底线。

    然而,这个过程,可没有持续下去哦。

    秦律有多严格,想必很多人都不清楚。

    然而,这个严格的律法,在后期的时候,已经难以执行下去了。

    在李斯被权力迷住双眼之后,大秦的法治,其实已经走上了歪路。

    以法家的理念来看,他们相信的是,人之初,性本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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