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哭腔，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陈默的心里。

    因为他也是。

    他们都是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只能出卖自己的最不值钱但是最宝贵的东西。

    二人相继沉默，只有冰箱里的压缩机发出嗡嗡声。

    “你肯定看不起我。”

    林婉突然说了句，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陈默摇摇头：“没有，我没有资格看不起你。”

    他说的是真话。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他出卖的是尊严与沉默，林婉出卖的是青春与身体，在本质上有何不同？

    都只是周国平用金钱购买到的商品。

    林婉看着他，眼眶立刻红了，她还是倔强地抬起头来，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站起来将空盘子拿起来，然后走到厨房里去。

    “你……路上小心。”

    说完之后她便匆匆忙忙地进了主卧，并且将门轻轻地关上。

    门轴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咔哒声。

    七点半，迈巴赫停到橡树庄园一号别墅门口。

    周国平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熨得非常平整的深灰色有格子的西服，头发也用发蜡梳得很整齐，很光滑。

    手里拿着一个黑公文包。

    陈默下车，帮着将后座上的车门拉开。

    周国平弯腰坐下，一句话也没有说。

    陈默将门关上，坐到驾驶位上，稳稳当当地发动了车子，开往市规划局会议室。

    周国平一路在后边翻阅着文件，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看过资料了吗？”

    “看过了。”

    陈默望着前方，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周国平的头，“有些地方不懂，我做了标记。”

    “好。”

    周国平应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